他当然是要的,怎么可能不要呢?即便如今的楚家处境特殊,但他也义无反顾。
筹备婚礼的时候,他预想了很多成婚后的场景。
他可以手把手地教明昭练字,他可以牵着她的手漫步桃林,他可以为她摘桃花,他可以与她秉烛夜读,他可以为她下庖厨。他可以做任何她想让他为她做的事。
魏文伦只恨光阴迟迟,不能即刻将她娶进来。
他心里十分感恩,他觉得明昭是上苍对他的馈赠,他觉得他真的藉由自己的努力改变了命途。
然而很快,他所有的期待都被打破。
纳采的前一日,裴玑跟楚圭求娶楚明昭,楚圭理所当然地答应了。他与楚家父子再三抗议,但没有用。
无济于事。
谁让他没有提早一日纳采呢,有苦说不出。
他彷徨无措地立在大殿之上,他觉得寒气沁体,他觉得一颗心往深渊下坠。
他眼看着就要迎娶回来的妻子,被人抢了,而他无力阻止。
他知道这其实跟纳采与否无关,归根结底还是他的身份不如裴玑。
他努力了这么些年,临了还是输在了身份地位上。他终究还是跟那些人不一样,他还是太微渺了。
他已经站在了科考的顶端,但黄金屋还没有降临,颜如玉就已经被人夺去了。书里全是骗人的。
给了他这么大希望,最后再全部收回,这是多大的玩笑。
魏文伦回去之后便病了一场。
他心中郁结难消,他很想问问裴玑,到底为什么如此儿戏,竟然仅仅因为听说楚明昭貌美,就毁人姻缘,要求娶她。
魏文伦因为此事消沉了许久。之后他的心境虽也逐渐平复下来,但终究是不能释怀。
后来大周复辟,楚明昭成了太子妃。魏文伦觉得她离他越发远了。
升平二年的暮春时节,他听闻楚明昭葬身火海的消息时,发了半晌的呆。那几日裴玑也离京了,否则他真的要去质问裴玑是怎么保护楚明昭的。他想去探问一下宫里的状况,但身份有别,不方便。他整宿整宿失眠,蹀躞不下。
幸好后来她平安归来。
他觉得自己『操』的这些心都是多余的,但很多时候心意是不受控制的。
将最后一次来罗唣他的裴语关在门外时,他忽然想,这也真是讽刺了,他不想要的一次次往他身边凑,他想要的却失之交臂。
他望着庭院里漫开一树娇粉的海棠,就不由想起当年他在桃花林里看到的楚明昭。
他曾经无数次地想起那个场景,他觉得那段记忆已经深深镌刻入他的骨血里,此生都难以忘怀。
升平三年的孟夏,瞿素找到了他。
魏文伦没想到他曾有过一面之缘的老者就是瞿素,更没想到瞿素要收他做门生。
瞿素考了他的学问,连连点头,也没问他的意思,直接让他拜师。
魏文伦觉得哭笑不得。世人重道,文人更是将拜师看得十分慎重,瞿老先生怎么跟一时起兴似的。
“跟着我,我包你称雄文坛,名留青史。多少人想拜我为师我都不答应呢,”瞿素微微一笑,“你放心,你的楚先生不会认为你是被我挖走了,我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他高兴得了不得呢,你若不答应,我看他都要自告奋勇当我学生了。”
魏文伦忍不住笑。
不过瞿素所言非虚,楚先生学问虽大,但确实是及不上瞿素。若说楚慎是巨擘,那么瞿素便是宗师。瞿素在诗文上的造诣极高,楚先生从前便同他说,若能得瞿君佐指点一二,此生无憾矣。
魏文伦也想在学问上更精进一些,便也没做执拗,当场应下。只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问道:“太子的书翰是瞿先生教的么?”
瞿素蹙了蹙眉,心道难道阿玑那小子在魏文伦面前『露』出过破绽?
“没有的事,”瞿素随意道,“我跟太子八竿子打不着,他那字怎么可能是我教的。”
魏文伦困『惑』道:“晚学曾见过太子手翰,从字里行间看出了几分丹丘先生的神骨。丹丘先生的字摹形容易摹神难,太子若并未从师于先生,那真是难得了。”
瞿素字君佐,号丹丘先生。
瞿素心道这也是个厉害的。他为免『露』出马脚,不欲在这上头多做纠缠,正要岔题,就见魏文伦似是想起了什么,神情黯淡下来。
瞿素想想裴玑当年从魏文伦那里抢媳『妇』的事,一时了然,突然问道:“你还没娶媳『妇』吧?”
魏文伦一愣。
“不要误会,我不是要给你介绍姑娘,”瞿素笑『吟』『吟』道,“我只是想帮算算你的红鸾星与天喜星何时能动。若是还要许久,我就帮你催红鸾、天喜星动,再助你化禄照入夫妻宫,吉力增势,让你姻缘和美,麟趾呈祥。”
魏文伦微微苦笑:“多谢先生好意了。”
“不要不信我,回头我就给你试试,”瞿素说话间又淡笑看他,“但还是要你自己想开些,人生在世,哪能事事顺遂呢,堕甑不顾的道理,你可懂得?”
魏文伦缄默片时,轻声道:“多谢先生开解。”
那些绮纨之岁的心驰神往,那些从未宣之于口的情愫,已经与当年那段韶光融为一体,无论何时回望,都是明媚而鲜活的。
只是回忆终归是回忆,有些人,只能封存在回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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