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见那高天之上的主,让他前行去我的墓碑前祷告,叫我的大义与爱被世人所赞颂!”
炽天使嘶哑的诗声断断续续地响在女孩的耳畔,使她忽得想哭,大滴大滴的眼泪滴在了地面,某种自从爸爸妈妈死去后再也没有复苏过的情绪又苏醒了,唤醒了她所剩无几的人性。
漆黑的甲胄一次又一次被黄铜弹药打弯了骄傲的身躯,他在驾驶舱中咆哮,如同血要干涸前临死的狮王,那是一头狮王最奋不顾身的时候,他会为了他的族群高高的一跃而起!
他终于杀出了封锁!无数名火枪手的连续射击之下,他忍耐住了疼痛将守住中庭大门的士兵狠狠用长剑贯穿,嘶吼着将剑身甚至贯穿了身后的铁门,贴着那名士兵的脸庞大口大口喘息,双脚颤抖的随时要倒下,而一次呼吸更替间他屏住呼吸,拔出长剑朝身后扑去。
神在高天之上许诺,许诺人以有勇气、善良、道德来守护住心中至高的纯洁。
于是,他的诗声连绵不绝——
“揭开第二印的时候,我听见第二个活物说:‘你来!’”
尤里乌斯链接三的流动光波流淌在漆黑甲胄的表面,在这头雄狮的血未干涸之前,他再度挥舞长剑咆哮,迎着弹雨扑了出去,哪怕这一次瞄准他的弹药是那可以贯穿造热者装甲板的钢钉。
中庭的门终于被他突破了,浴血奋战后他的额头满是鲜血,甲胄被子弹剧烈的动能震荡的满是破缝,把他的额头撞的裂开,血从金发中涓涓不断的流下。
可是没有人为他欢呼,为他加冕。
几公斤重的黑色闪光如风般迎面而来,巨大的动能在贯穿造热者之后还未耗尽,让他的钢铁躯壳止不住颤抖起来,跌跌撞撞的后退,摔倒在地。
狮子王被漆黑的钢钉打断了双腿,径直跪倒在了中庭的门前,蒸汽引擎爆裂出颓废的响声,为引擎冷却的粘稠凝剂已经所剩无几。甲胄胸口还插有数根纯黑的箭矢,他的呼吸声剧烈如死亡前的征兆,驾驶员的性命已是风中残烛。
可他居然在笑,迎着腥味浓重的风狂笑。中庭高处埋伏着的魔女猎杀精锐们都在那笑声面前愣住了,谁可以对死亡如此的漠然,以至于用嘲笑来讥讽它的到来?
军官的手已高高举起,军令如山不容违抗,纵然他们有所敬佩,所有火铳和针发枪也再度举起枪口,宣判那名骑士死刑的到来。
最后的最后,漆黑的狮子王摘下了他的头盔,一头健美的金发在空中猎猎起舞,真的如同一头骄傲的狮王那样在大地凝视天空,流云和雨水蔓延在他的瞳孔,像个儿时望着天空呆滞的孩子。
这场雨下了很多年很多年,从孩子下到了他成为男人。而仿佛在这一刻他找回了最初的自己,他的罪孽都有所弥补,孑然一身却也无怨无悔,骑士们都该这样孤独而光荣的战死,像个英雄。
他轻声诵唱骑士们的长诗,那是一位前辈教给他的,可是骑士的一辈子都不能吟唱这首长诗第二次,因为这是男人们战死时最后的辞世诗。
“那美好的仗我已经打完了,当行的路我行尽了,当守的道我守住了。从此以后,有公义的冠冕为我存留。”
骑士王闭上了眼睛,嘴角流露出淡淡的微笑,还是那么玩世不恭的面对死亡,可是叫人敬畏。
走马灯一样的画面在脑海里回荡...这就是人死前都会有的故事情节么?年老的将军们死前会不甘年轻时的惨败,醉酒的诗人们死前会哀叹爱慕女子的离去奔散,整日忙于政务的官场小吏们会埋怨自己的无能无法给妻子女儿一顿好的年夜饭。
这个世界上尽是愁苦,尽是叫人愤怒的不甘和桎梏,让人想要撕碎它们。
可是终归没有人能突破那可恨的命运,在死前笑着释怀。
亚恒觉得有火焰在血管中奔腾,无穷无尽的力量涌现了出来,寂寥的风声在耳边疾驰呼啸,那些风在呐喊,在不甘的捶打他的神经——
你甘心就这样死去么?
你甘心就这样一事无成的死去么?
血,血溅在了他的脸上,他分不清那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在几公斤重的黑色箭矢再度贯穿狮子王,将他钉死之前,他愤而张嘴念出了这个世界上最歹毒的亡语,断掉的手臂朝天空全力挥拳!
“圣枪装具冈格尼尔权限解除,六根圣枪全数发射!目标...法乌克斯要塞!”
六根火流星在万米高空同一时间脱离牢固的卡扣,从近地轨道开始坠落,以绝世的无双暴力坠向大地,要为狮子王的葬礼作一束最漂亮的火焰花束为贡品。
漆黑的狮子王倒在地上,血从他的嘴角溢出,可他还是在笑,他倒在地面望着高高苍穹中撕裂一切的圣枪,笑的要把肺都咳出来。
他做到了么?他是否做到在梅露兰之后有所弥补过错?是否真的有人因为他的愤怒而逃脱死亡?
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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