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志远还想再问细节,于伟正已经推开车门,走了下来。寒冷的空气让他精神一振。他抬手制止了郭志远,目光扫过焦杨和吕连群焦虑的脸,最后望向县城方向,虽然看不到具体情形,但能感受到那种无声的涌动:
“志远同志,不要慌。要相信我们的群众,要尊重我们的群众。他们今天自发地来到这里,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送一送他们心目中的田嘉明同志嘛。他们的心情,和我们一样沉重。”
他转向焦杨,语气果断:“车确定开不进去了?”
焦杨肯定地点头,语气无奈:“于书记,确定开不进去了。主干道完全瘫痪,我们试过引导,但人流太密集,车辆根本无法移动。”
于伟正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做出了决定:“既然车进不去,那我们就和群众一样,步行进去。”
郭志远立刻上前,脸上写满了担忧:“书记,步行过去风险太大!这人流密集,情况复杂,您的安全是首要问题!我们不能冒这个险!
于伟正看向他:“你们啊,总是把我当成了多大个干部?别忘了,我们也是从群众中来的。现在回到群众中去,走进他们中间,是我们应有的态度和觉悟。走吧!” 说完,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深色风衣,迈开步子,率先朝着县城主干道的方向,大踏步走去。
从东光公路路口下来,步行几十米就是县城的主干道。眼前的景象,于伟正也感到了一种深深的震撼。
主干道上,已经不是水泄不通可以形容,而是人挨人、人挤人,摩肩接踵,汇成一股缓慢、沉重的沉默河流。没有喧哗,没有口号,只有密集的脚步声和偶尔压抑不住的啜泣声。
于伟正一行很快就被这股无声的人流裹挟。他立刻被那股发自内心的、朴素的悲恸所包裹。
人们大多沉默着,脸上写着悲伤和茫然。有白发苍苍的老人,被儿女搀扶着,步履蹒跚;有皮肤黝黑、身材壮实的汉子,眼眶通红;有抱着孩子的妇女,眼神中充满了惋惜。
他们中的很多人,可能从未和田嘉明有过直接接触,甚至很多人只是远远地见过“田书记”,或者仅仅是从别人口中听说过他的名字和他抗洪的故事。但他们共同经历了那场滔天洪水,都知道是这位田书记,在关键时刻,顶着丢官罢职的风险,阻止了原定的在东洪县境内泄洪的方案,保住了他们祖祖辈辈赖以生存的家园和土地。
东洪县整体地势低洼,数千年来都被水患折磨,在这片常受水患之苦的土地上,老百姓建房子都是先建设一个高高的土台,把地基垒得老高,以躲避洪水。在东洪民间就有这种说法:三年攒钱垒土台,三年攒钱盖房屋,再花三年还清债务。
可以说,沿河滩区的群众,几乎一辈子都在和水患打游击,对洪水有着刻骨铭心的恐惧。
87年那场大水的惨痛记忆犹新,许多老一辈人谈起来仍心有余悸。
因此,谁在危难时刻,真正保护了他们的“窝”,保住了他们辛辛苦苦垒起来的“土台子”和上面的房屋,他们就用最朴素、最直接的方式记在心里。
于伟正被这沉郁而真挚的氛围深深触动。好在东洪县委办派出的两名身材高大、经验丰富的干部奋力在前分开人流,艰难地为领导们开路。
每个路口都有公安以及抽调的机关干部在协助维持秩序,他们手拉手组成人墙,嗓子都喊哑了。
无人能够确切统计今天东洪县城究竟聚集了多少人,仿佛四面八方、十里八乡的人都来了,从七八十岁的老人到几岁的孩童。又或许,东洪县城自建县以来,从来没有在一天之内,自发地聚集过如此庞大的人群,只为送别一个人。
县委办主任吕连群此刻展现出了高度的机敏,他紧紧贴着市委书记于伟正,几乎是张开双臂,用自己并不算魁梧的身躯,在于伟正和拥挤的人群之间隔开一小片安全空间。秘书林雪则非常客气地在前方不断说着:“麻烦让一让,谢谢大家!不好意思了!谢谢谢谢!”
从十点钟到达县境路口,直到十一点二十分,于伟正一行才艰难地抵达县医院门口。这段平时开车不过几分钟、步行也就二十多分钟的路程,他们硬是走了整整八十分钟。这八十分钟,于伟正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重,他不仅是在走向田嘉明的灵堂,更是在走进东洪县的民心深处。
县医院已经实施了严格的管制,因为狭小的院落根本承载不了这么多群众集中涌入悼念。
市长王瑞凤、市委副书记周宁海、常务副市长臧登峰、副市长郑红旗等市领导,以及东洪县的部分领导,正在医院内的小广场上紧急商议对策。东洪县委书记丁洪涛独自一人站在稍远处的角落里,脸色灰败,沉默不语
。光明区自己的老部下被抓,县委办副主任刘明也被抓,一连串的打击,让丁洪涛的心在这一刻仿佛已经死了,只剩下麻木和冰冷的预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媳妇邓晓阳我叫李朝阳请大家收藏:(m.20xs.org)媳妇邓晓阳我叫李朝阳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