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认为水利万物而不争,居于卑下之位,故而不会有所祸患,反倒因此保全而得长久,所以“失去”又被视作“得到”。这也是修行界“苟道长生流”的主旨。
而庄子在赞同老子的思路之余,又提出了更进一步的阐述。
认为“濡弱谦下”只是它外在的表达形式,而“空虚不毁万物”则是更深层次的理解。因为水除了善居于下,还有另一个特质,那就是可以如同镜子一般映照万物。这就是所谓的,“在己无居,形物自着。”
水动的时候,体现上善若水,濡弱谦下的一面。水静的时候,可以凭借自身的空虚,映照万物,却又不因为自身的映照,而对万物有什么毁损。我得万物,而万物不伤,就是所谓的“空虚不毁万物”。
将“动”、“静”二分,或许只是寻常。但是接下来一句,却又尽显庄子的高明之处。
那就是,他跳出了常规的藩篱,以超脱的眼界看待此事。
他认为虽然“动”、“静”有别,但这“静”,并不会破坏“动”的属性。自身虽“静”,但是当映照的万物发生改变时,也会像回声一样,跟随变化。
这种道,清虚无有。以身合道,则道存。以身得道,则道失。
庾献一边斟酌着将自己的理解慢慢说出,一边心中胡思乱想道,莫非这“水镜之宝”的破解之法,便是在这些言语之中?
那张鲁虚影听庾献说完,有些意外的点点头。
“当初重玄子选你为徒,便是因为你悟性过人,没想到这你小道士果然不错,话中颇有我道门真意。不过嘛——”
张鲁虚影笑眯眯的说着,刻意拉长语调,掩藏着其中的自得。
“纵是前辈高人,也难免有局限之处。教主他老人家能提出上善若水,已经点出道之大意;南华真人引而述道,更是推陈出新;至于今日,老道也偶有所得。”
说完,眼神不经意的瞟了庾献一眼。
庾献当然明白张鲁的意思,只是刚才的话信息量太大,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这张鲁,有这么牛逼的吗?
竟然想和老子、庄子在这套理论上掰掰手腕?
只是掌教都暗示了,庾献怎敢不往下接词。
庾献连忙化身震惊小弟,开口阿谀道,“掌教这番必通彻大道,有惊世之言,不知可否让弟子先听为快。”
张鲁虚影满意的点点头,随即收敛了下情绪,神色认真的对庾献断言道,“南华真人区分动静之法,在老道看来纯属画蛇添足而已。那些空虚不毁万物,形物自着的说法,更是无用的的虚词妄语!”
见庾献迷惑,张鲁也不意外,开口提点道,“你以为镜子可以映照一切?所谓得万物,而万物不伤?呵呵,其实镜子里,什么都没有。我们看到的万物,其实是水自身反应万物的变化,并不是‘静’所映照的,本质上仍旧是‘动’的范畴。以老道来看,这番真意只需‘其动若水,其应若响’,便足以表述完整。”
庾献闻言是真的惊了,顿时对张鲁刮目相看。
想不到我刚给《论语》添了一行,这家伙就给《庄子》去了一句。
道门老前辈果然不是吃素的,看来自己做人还是不能太嚣张啊。
张鲁看庾献这般模样,神色间尽量不刻意的说道,“怎么?能不能听明白?”
正待要详细解说,庾献的大拇指已经比到了他的脸上。
张鲁猝不及防,吓了一跳,等反应过来,诧异的问道,“不是,你听懂了?”
庾献连忙像小鸡啄米一般点头,紧跟着赞不绝口,“掌教所言,早已点破大道真意。运动,乃是物质的根本属性和存在方式。对于这这世间万物,运动乃是绝对的,静止乃是相对的。在绝对的运动面前,相对的静止,自然相形见绌,不足以共论。”
看庾献在那里手舞足蹈,满脸赞叹,张鲁愣了愣。
接着,低头呆滞的自语了一句,“相对静止?绝对运动?”
“掌教?掌教!”
嗯?
庾献的呼唤让张鲁抬起头来,只是似乎还没回过神,迷惑的问道,“怎么了?”
庾献对这些理论性的东西不是很在乎,他还是更关心眼前的局面,该怎么解决。
“您还没说,该怎么把你救出来呢?”
“哦。”那张鲁虚影应了一声,有点心绪不宁的开口道,“我刚才说到哪儿了?嗯,其实这水镜里,什么都没有。这个原理……,我该怎么解释呢。”
口中说着,心思又被庾献刚才说的话勾了回去。
那些话看着复杂,其实一点也不简单啊!
这准确的概括,比自己之前那懵懂的想法,不知道清晰多少啊!
饶是以张鲁的好脾气,都想忍不住说一句,靠啊!
不提张鲁心不在焉,当庾献再次听到“水镜里什么都没有”这句话时,却猛然醒悟到了问题所在。
的确啊!
人是怎么从镜子里看见物体的?
那是依靠的光的反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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