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哨子要贴着水面吹,”他站在岸边,望着远去的木船,
“能听见鱼在水里游的声音,就像听见水湾在跟你说话。渔樵渔樵,渔靠水养,樵靠山养,急不得,贪不得,才能长久。”
走在湿地的田埂上,芦苇的清香还在鼻尖萦绕,仿佛还能听见木桨划水的轻响。小托姆把玩着鱼哨,突然问:“下一站去哪?”
艾琳娜望着西方的峡谷,那里隐约有座古桥的轮廓。
“听说那边有个‘栈道村’,村民世代在悬崖上修栈道,走骡马、运货物,只是现在,公路通了,栈道荒了,凿石的锤子声越来越稀了……”
水汽的湿润还在皮肤上停留,艾琳娜知道,无论是细密的渔网,还是安静的育鱼床,那些藏在渔樵生活里的智慧,从不是对自然的掠夺,而是与天地的共生——
只要有人愿意守护这方水湾,愿意为鱼虾留下生机,愿意把祖辈的生存之道融入每一次撒网、每一次砍柴,就总能在循环的四季里,收获自然的馈赠,也让那份流淌在舟楫与斧头上的匠心,永远温暖着这片土地的晨昏。
离开渔樵湾,循着渐陡的山势向西行进,三月后,一片刀削斧劈的峡谷出现在眼前。
峭壁上的栈道如一条悬空的飘带,木质的横梁嵌在石缝里,石板铺就的路面带着岁月的磨损,风穿过峡谷时发出呼啸,仿佛在诉说着过往的艰险——这里便是“云栈村”。
栈道入口的石屋里,坐着位正在打磨凿子的老者,姓石,大家都叫他石匠爷。
他的手掌布满老茧,握着錾子的手却稳如磐石,每一次敲打都精准地落在岩石的纹路处,火星溅起时,他眯起眼睛,仿佛在与石头对话。
见众人靠近,他放下锤子,粗糙的脸上露出憨厚的笑:
“这凿子要淬三遍火,才能在青石上留痕,现在的合金工具看着锋利,却吃不透这崖壁的性子。”
艾琳娜望着悬在半空的栈道,木板已经有些腐朽,护栏的铁链锈迹斑斑,忍不住问:“石匠爷,以前走栈道的人很多吧?”
“多到要排队过栈,”石匠爷叹了口气,指了指栈道尽头的山坳,“那里以前是驿站,商队的骡马、挑夫的担子,能从早到晚不间断。
我年轻时跟着父亲修栈道,一锤一錾地凿石孔,手掌磨出血泡也不敢停,说这是保命的活路。”
他从石屋角落拖出个木箱,打开是几卷泛黄的图纸,上面用朱砂标注着栈道的横梁位置、石板尺寸,还有“此处需加铁柱”“雨季需加固”的字样。
小托姆拿起一卷图纸,纸页边缘被虫蛀得残破,上面的墨迹却力透纸背,还画着简单的力学示意图,标注着“横梁需埋入崖壁三尺”“石板承重不得超过十石”。“这些是修栈道的图纸?”
“是‘云栈谱’,”石匠爷的声音带着几分自豪,“我祖父记了一辈子,哪段栈道哪年修的,用了多少木料、铁件,都写得清清楚楚。
你看这页,”他指着其中一张,“是光绪年间修的‘飞虹段’,那段崖壁最险,我祖父带着二十个石匠,吊在崖上凿了半年才打通,说走在上面能听见风声像彩虹的声音。”
他抚摸着一块带凿痕的岩石,“这石头也认人,你用心对它,它就结实;你糊弄它,它就松垮。”
顺着栈道往里走,能看到更多的修补痕迹,有的横梁是新换的硬木,有的铁链是新添的钢筋,显然是被精心维护过的。“那片是‘连心栈’,”
石匠爷指着一段最窄的栈道,“民国时山洪冲毁了,村里人捐钱捐力,用了三个月才修好,每块石板上都刻着捐助人的名字,说栈道连着人心,断不得。”
他指着一块松动的石板,“这块去年被暴雨冲得发了松,再不修就危险了。”
栈道中段的石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字迹,有的是“某某到此一游”,有的是“一路平安”的祈愿,最古老的已经模糊不清,却仍能看出刻写时的虔诚。
“这些是过往行人留的?”小托姆凑近细看,指尖能感受到凿痕的深浅。
“是‘栈痕记’,”石匠爷的儿子石柱提着工具篮走来,腰间系着安全绳,
“有商队记的货物清单,有游子写的思乡诗,还有石匠们刻的工期,说等栈道通了,好让后人知道是谁修的。你看这个‘石’字,”
他指着其中一个刚劲的刻字,“是我爹年轻时刻的,那时他刚出师,说要在这栈道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正说着,远处传来机械的轰鸣,几台挖掘机在峡谷那头作业,尘土飞扬。“是来修公路的,”石柱的脸色沉了沉,
“他们说要炸掉这段悬崖,修条宽马路,说栈道又老又险,早该淘汰了。我们去说这栈道是文物,他们还笑我们‘守着破木头当宝贝’。”
傍晚时分,山雾渐渐升起,将栈道笼罩在朦胧中。石匠爷突然系上安全绳:
“跟我来,让你们看看栈道的好处。”众人跟着他小心翼翼地走在栈道上,山风吹过,木板微微晃动,却异常稳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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