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药田走了大半日,孟明远的药篓渐渐装满,本子上也记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薄荷尖比薄荷梗凉性足”“蒲公英带根入药更能清热”……连灵狐都叼来几株叶片肥厚的马齿苋,像是在帮着挑选。
正午歇脚时,药田旁的茅屋走出个老农,提着陶罐给他们倒凉茶:“听说是回春堂的先生?尝尝我这金银花茶,去年霜降前采的,败火。”
林恩灿接过茶碗,见碗沿有些缺口,却洗得干干净净:“大爷这茶采得好,火候也足。”
老农乐了:“我这老骨头也就这点本事了。前阵子我家老婆子咳嗽,吃了多少药都不管用,后来按你那《百姓方》上说的,用枇杷叶煮冰糖水,喝了三天就好了!”他指着远处的枇杷树,“那树还是我年轻时栽的,没想到老了还能派上用场。”
孟明远闻言,赶紧在本子上添了句:“枇杷叶需刷去背面绒毛,否则刺激喉咙。”写完忽然抬头:“先生,这些法子看似简单,却比医书上的方子更贴心——就像这茶碗,虽有缺口,却暖手。”
林恩灿望着老农佝偻着背去给药田浇水的背影,忽然道:“医书是骨架,这些民间的经验是血肉,合在一起才是活生生的医术。你看这老农,他不懂什么阴阳五行,却知道枇杷叶能止咳,这就是日子熬出来的学问。”
夕阳西下时,他们背着满篓草药往回走。孟明远忽然停下脚步,望着药田深处:“先生,我以前总觉得,当医生就得读遍天下医书,炼出起死回生的丹药,才算厉害。现在才明白,能记住老农说的‘霜降采金银花’,能知道病人喝药怕苦就加颗蜜枣,才是更实在的本事。”
林恩灿拍了拍他的肩,没说话。灵雀落在他肩头,嘴里叼着颗熟透的野山楂,酸甜的气息在晚风里散开。他知道,这颗山楂,这片药田,这位低头记录的年轻医者,还有那本越来越厚的《百姓方》,都是这人间最珍贵的传承——像蒲公英的种子,风一吹,就落进土里,悄悄发了芽。
回到回春堂时,老医官正对着孟明远的记录本点头,见他们回来,笑着递过刚炼好的丹药:“用你们采的新鲜苍术炼的,试试?”
林恩灿接过丹药,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药香里混着晨露的清、泥土的腥,还有那份沉甸甸的、来自人间的暖意。他忽然觉得,这趟扬州之行,比昆仑墟的仙山更让人心安——因为这里的药香里,藏着最实在的日子,最鲜活的人。
在扬州盘桓半月,孟明远的药篓换了三个,《百姓方》又添了厚厚一叠。这日清晨,回春堂的门刚开,就见一辆马车停在门口,车帘掀开,走下来个穿锦缎的中年男子,对着林恩灿拱手:“林先生,家母重病,太医院的方子都试遍了,听闻您医术通神,恳请移步寒舍一看。”
林恩灿见他眉宇间满是焦灼,点头道:“请带路。”
马车行至城中豪宅,朱门铜环,石狮镇宅,却透着股沉郁的气息。进了内院,就闻见浓重的药味,病榻上的老夫人面色蜡黄,气息微弱。林恩灿搭脉片刻,又翻看了之前的药方,眉头微蹙。
“太医院用的都是名贵药材,人参、燕窝没断过,可母亲的身子反倒一日比一日虚。”中年男子红着眼眶,“先生,您一定要救救她!”
林恩灿放下药碗,走到窗边,见院角的梅树落了满阶枯叶:“老夫人这病,不是缺补,是缺‘动’。”他指着药方,“这些药材性温滋补,可老夫人常年卧床,气血瘀滞,补得越狠,瘀得越重,就像这梅树,冬天不给点风寒冻一冻,开春反倒难开花。”
他取过纸笔,写下方子:“把滋补药都停了,用山楂、陈皮煮水喝,每日三次。再让下人扶着老夫人在院里走走,哪怕只挪三步,也要见见风。”
中年男子愣住了:“就……就这么简单?不用开贵重药?”
“药不在贵,对症就好。”林恩灿指着院外的菜畦,“你看那些青菜,浇清水就长得旺,若天天灌参汤,反倒要烂根。老夫人这是瘀住了,得先通后补。”
孟明远在一旁补充:“先生说的是‘通经活络’,就像水渠堵了,先清淤再灌水才管用。”
三日后,中年男子又来回春堂,脸上带着喜色:“先生神了!家母喝了山楂水,能吃下小半碗粥了,今早还在院里晒了会儿太阳!”他递过一张银票,“这点心意,还请先生收下。”
林恩灿却摇头,指着《百姓方》:“若不嫌弃,把老夫人好转的过程说说,我记下来,也算为这本册子添个案例。”
中年男子连忙应下,说起老夫人如何从挪三步到能走半圈,如何从厌药到主动要山楂水,说得眉飞色舞。孟明远在一旁记录,忽然笑道:“您看,这贵人家的病,用的竟是最普通的山楂,可见治病真的不看药材金贵。”
老医官抚须而笑:“这就是‘大道至简’。林先生把医理讲得像说家常,这才是真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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