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定山脉正南面山脚。
一八尺水帘内另有奇径狭长深邃,直入山腹两里地有余。
宽处仅可供常人似爬山般登行。
窄处甚至需侧身半钻半挤才可通过。
尸兵在此一线天中无用武之地,盖因此未被姬木成用作通行之道,亦无重兵把守。
纯粹天生地成的山石裂隙之态,并不容易被发现。
若非叶凌风还是幽冥教情报部门鬼耳堂编外自成体系的护法,有一对火眼金睛傍身,观察到水帘洞内落有不少可堪祛毒炮制为夜明砂的蝙蝠粪便,随而顺藤摸瓜,恐怕也将错过这条蹊径。
此道适宜非高壮身形者通行。
诸神殿鬼魅妖姬携四象神中尚存的青龙神褚咒、白虎神谭元,以及红尘客栈门面担当孤心魂、素手,还有万里迢迢赶来赔罪同战的旧部鼠神善始,择此道而入。
六人自北及南,绕行数十里为此役之最,且受限于地形,行进速度较为缓慢,直至夜幕四合方才走出这两里一线天。
但六人身前一路坦途,更不见半个敌手盯防。
既能一面摸索姬木成所在,又能一面探查各处状况驰援友方,是机动性最强的一组。
……
……
除却不定山山北留存有不少过往人工开凿、现今断断续续勉强还能凑活出入山脉的行道石阶外,不定山东南角的缓坡与峡谷无疑最方便进出。
正是此役众中州江湖义士群策群力下所认定的主攻方向。
以凤鸣轩、散人居为首的十五名强者也毫不意外尚未深入其中便迎来尸兵群狙击。
历经数月杀伐,饶是平日间颇为注重仪态形容的世家公子,业已须发虬乱、面夹擦黑、青衫多褶皱、鞋履生破洞。
唯有公孙煜手中的四方剑还稳定如常,每次剑起剑落,均能锋扫八面、威慑四方!
曾几何时,中州武林间总有微辞公孙世家之剑好场面、轻实战,对敌时徒具声势,在一般人眼中煞为唬人,对上同道行家时却是画蛇添足、花里胡哨。
然则这一年多来,这公孙世家的四方剑战于北方守国门,剑出西南斩乱尸,若无意外定会将从前至今乃至未来对于公孙剑家的轻视一扫而空。
无他,在与瓦剌军的厮杀中,在扫荡毒竺尸军的战役里,公孙煜的杀敌数量与杀敌效率堪为中州武林之最!
公孙煜自坎位朝震位挥剑横扫,从乾位到艮位,自艮位至巽位,与横面正相交的纵面上尽皆会有四方剑剑影闪掠,映出光轮,荡出剑光!
一剑动,即可动四方!
在北方沙场,公孙煜与四方剑杀人无算!
来到这尸军丛中,四方剑每一动都像是在菜地中削萝卜头般,带起成片敌军首级脱离脖颈高高飞起!
能在重重尸兵潮中如入无人之境的,不单有公孙煜,还有剑魔越惊云。
相比从中州北部赶来的公孙煜,越惊云相随凤鸣轩驰援西南战事时日更长,虽不失那份唯我独尊的王霸之气,但剑入敌阵时,玄色宽衣大氅内偶尔显露出的缠裹纱布,还是难掩这位魔尊年岁渐长后、久战力不从心的疲惫。
不过,眼看尸兵漫山遍野而来,越惊云却没有半分手软退却之意,挥剑跃步更是越发霸蛮有力!
乱发张扬、横行无忌,越惊云这天霸之道就是不讲道理的逆流而上、逆势而前!
前方激流越是强劲澎湃,逆流便是越坚不可摧!
他无需去精细掌控每次出剑力道与方向,天霸剑蓝光所致之处,可以一次两次没砍着尸兵头颅或脖颈,但势必落在尸兵身上,没有教之断臂断腿,也在对方躯干上留下道巨大豁口!
被蓝光关照上三番五次后,哪怕有尸兵幸运而又侥幸地留存着脑袋,可下身不知所踪,左臂齐根断,右手只余大臂,脸也被削去大半,几乎成了人棍,就算还被尸蛊掌控,又能翻起多大浪花来?
说来也巧,中州四大剑客中,公孙煜唯有幸与剑魔一战,一剑惜败,传诸江湖。
而今二人在这尸潮中齐头并进,倒也是一桩奇缘。
二人并无攀比之心,但身入尸潮中已不允许他们停下脚步,在四方剑与天霸剑的开道下,本来并无河流的这处山谷,此时却由一个个尸兵的尸身尸首铺就成一条通往不定山深处的尸河!
许是姬木成经年全心钻研于尸道,在其他领域仅是稍有涉猎,是而发难时多凭尸兵特性与数量取胜,兵法之道只限于简单的攻城拔寨,未有更多精细算计与谋略,也少有巧妙的排兵布阵,顶多以死去的江湖武者来应对江湖武者,却未能形成阵法阵式提高整体困敌陷敌之力。
是以,纵然山谷中的尸兵密密麻麻,一眼不下万人,可有公孙煜与越惊云两位大能在前开道,阿亮、阿梅、冰忆、靳凤宇等十三人紧随在后,就算铎名泽、佑闲、小熊三名亡灵武士齐登场也未给众人带来太多压力。
直至三道拖长声的急促鹰啸声在山谷间开始循环,阿亮、阿梅等人方才神色警觉!
此役群侠围山、分兵多路即是要将姬木成堵在不定山中来个彻底了断!
叶凌风传来的鹰啸声说明他们堵住了姬木成去路,没让姬木成逃掉。
姬木成终于被逼到角落,急上头了,不得不现身同他们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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