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至堂前,几位年长的官员已率先上前:“孔侍郎!久闻您精研五经、善解礼制,如今您来掌礼部事务,真是朝廷之幸!”
孔颖达忙拱手回礼,语气谦和却不卑不亢:“诸位抬爱了。孔某虽曾沉潜经书、探究古礼,却知礼部掌管祭祀、朝仪、贡举,关乎朝廷体面与文脉传承,责任远非讲学可比。此番任职,还望各位前辈多提不足,孔某定当尽心,不辱使命。”
这时,礼部尚书李铭快步从内堂走出,面带笑意握住他的手:“孔侍郎不必过谦!我等可不敢在你面前自称前辈,圣上钦点你,正是看中你通晓五经大义、熟稔古今礼制的才学,你此前对《礼记》的批注,连国子监的博士都常引为参考,由你打理礼部,再合适不过。”
说着,他引孔颖达往内堂走,低声道:“下月便是祭孔大典,此前的流程虽有定例,但我想着,若能融入你对儒学礼制的独到见解,定能更显庄重。你先看看旧档,咱们明日再细议。”
孔颖达郑重点头,目光扫过堂内悬挂的礼法典籍,眼中满是笃定:“尚书大人放心,祭孔大典既是朝廷要务,也是孔氏门楣所系,孔某必亲力亲为,既要守古法之正,也要尽己之能补其详,绝不让圣上与众人失望。”
待与李铭谈完,孔颖达独自在廊下驻足,指尖轻拂过柱上刻的《礼记》条文。他从未想过以名望自居,如今入仕礼部,只愿以一身对五经的钻研之功,也不负先祖传下的儒学薪火。
而此前林家大管事林福与他密谈的话语,也不时在他心间浮现。林福当时言明,林家如今只求偏安一隅,专心经营产业,却苦于在朝堂之上无可靠之人相助,总怕因家世渐盛、树大招风,无端招来祸事。
故而林福才恳切相求,盼他此次入朝为官后,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为林家多添一份庇护,助林家避开无妄之灾。
孔颖达又想起那个年少的林家家主,少年虽年纪尚轻,却丝毫不显怯懦,一片赤诚之心,谈及家族经营、地方民生时,条理清晰,侃侃而谈,眼中满是超出年岁的沉稳与远见,倒不似寻常世家子弟那般只知享乐。
其所忧之事,也不过欲在这乱世之中,护得林家上下平安,守着一方产业安稳度日,不被战火与朝堂纷争波及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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