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秦淮河上,突然驶过一艘插着“周”字旗的快船,船头的水手对着雅间比了个手势。周显达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里的银刀“当”地落在盘里:“宝二爷是不给周某面子?”他突然拍了拍手,两个壮汉拖进来个浑身是伤的汉子,“认识他吗?你家往苏州运盐的船老大。”
汉子的门牙被打掉了两颗,含糊地喊着:“二爷救我!他们说……说咱们的盐里掺了沙土,要报官抓我们!”
宝玉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船老大粗人一个,怕是得罪了周老板的人。”他从袖中掏出船运清单,“每船盐都有官府过秤的印子,周老板若不信,可去查库。”
周显达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张纸,是份“举报信”,说贾府“以次充好,克扣盐斤,偷税漏税”,落款是“金陵商户联名”。“这可不是我一人说的,”他将信纸推到宝玉面前,“宝二爷若识相,把盐引分我一半,这信就永远不会出现在巡抚衙门。”
雅间的门突然被推开,茗烟跌跌撞撞跑进来,手里的托盘摔在地上,茶水溅了周显达一身:“二爷!不好了!往苏州去的盐船在淮水翻了,官府说是……是船底被人凿穿了!”
周显达的残指在桌上敲得更急:“看来老天都不帮贾府啊。”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宝玉,“现在合股,还来得及,否则……不仅盐引要被收回,怕是还要吃官司。”
宝玉突然笑了,从怀里掏出另一封信,是黛玉派人送来的,上面写着“芦苇荡船已换‘陈’字旗,周显达的快船在淮水口徘徊”。“多谢周老板提醒,”他将信纸揣回袖中,“只是我那船盐,昨天就改道去了杭州,淮水里翻的,怕是周老板自己的货吧?”
周显达的脸色骤变,残指指着宝玉,半天说不出话。突然,楼下传来喧哗,是巡抚衙门的捕快,说“有人举报醉仙楼藏私盐”。这是黛玉安排的——她算准周显达会在雅间藏些“样品”,特意让人去报了官。
混乱中,宝玉跟着茗烟从后窗离开,跳上早已等候的马车。车帘掀起的瞬间,他看到周显达被捕快围住,正歇斯底里地喊着什么,而那个“被打”的船老大,正偷偷往周显达的靴子里塞着什么——是块盐引碎片,上面有贾府的印记,显然是要栽赃。
马车驶进巷弄,茗烟才敢喘气:“姑娘算得真准!周显达果然带了假盐引,想趁机换咱们的真盐引!”
宝玉攥紧了袖中的银哨,哨身已经被汗浸湿。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周显达背后的国丈势力,绝不会善罢甘休。淮水沉船的消息,怕是已经传到了荣国府。
第三折 淮水沉舟查真凶(词:满江红·浊流)
淮水滔滔,沉舟处、浊浪翻雪。
捞尸者、夜探河底,暗寻铁证。
船板有痕非浪打,钉头带锈为人设。
问沿岸、渔父与梢公,皆噤声。
宝玉往,亲涉险,潜水探,污泥陷。
见船底、密排尖凿,是人为孽。
周党欲将贾门陷,赃银买通官府役。
幸有那、漕帮旧弟兄,相援应。
淮水岸边的临时棚屋里,十几个船工围着篝火,没人说话,只有木柴噼啪作响。三天前在淮水翻船的,是贾府最旧的一艘盐船,船上的盐不多,主要是为了引开周显达的注意力,可即便如此,还是有三个水手没来得及逃生。
“捞上来的船板我看过了,”宝玉用树枝在泥地上画着船底的形状,“裂缝是从内部被撬开的,不是撞上礁石。”他指着一个直角的裂痕,“这是用特制的铁钩拉的,寻常船工没这工具。”
一个满脸风霜的老漕工突然往火里扔了块湿柴,浓烟呛得人直咳嗽:“是‘水鬼帮’干的,”他声音压得极低,“周显达养的亡命徒,专在水里做勾当,官府拿他们没办法。”
黛玉派来的丫鬟紫鹃突然递过个油纸包,里面是从沉船里找到的一小块布料,上面绣着个“周”字。“这是水手从水鬼身上扯下来的,”她道,“姑娘说,让二爷小心,水鬼帮不仅在水里厉害,岸上也有眼线。”
正说着,远处传来官差的马蹄声,是知府带着人来了,说是“勘察现场”。老漕工赶紧把布料塞进灶膛,灰烬里瞬间冒出股焦糊味。知府的轿子刚到棚屋前,周显达就从后面跟了上来,手里拿着张“验尸格目”:“王知府,尸身都验过了,是船工操作不当,与贾府无关。”
宝玉心里冷笑,这是要“大事化小”,同时又坐实贾府“管理不善”的罪名。他走上前:“知府大人,船底的裂痕很可疑,能否让仵作再查查?”
王知府的眼神闪烁,显然是收了周显达的好处:“宝二爷不必多疑,官府自有公断。”他突然话锋一转,“倒是贾府的其他盐船,还请尽快入港接受检查,免得再生事端。”
这是要扣船!宝玉刚想反驳,就见漕帮的人匆匆跑来,对着他使了个眼色——是黛玉的安排,让他们假装与官差争执,拖延时间。果然,漕帮的人很快就和官差打了起来,场面一片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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