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站在一旁,心里又惊又喜。他从未见过黛玉展露这等见识,原来她在诗画之外,竟还懂这些。
李大人拿起信纸仔细端详,果然如黛玉所说。他抬头看向黛玉:"那姑娘可知,是谁模仿赵姨娘的笔迹?"
黛玉轻轻咳嗽几声,脸色更白了:"晚辈不敢妄言。但去年修建大观园时,负责采买木料的是赖大的儿子,他曾多次去忠顺王府送木料,说是......说是给王府的世子做玩具。"
"赖大的儿子?"李大人看向跪在地上的赖大,"你儿子现在何处?"
赖大吓得连连磕头:"回大人,犬子......犬子上个月去江南采买,至今未归,怕是......怕是出事了。"
"哼,怕是畏罪潜逃了吧。"李大人冷哼一声,"来人,去查赖大之子的下落,另外,去忠顺王府传本官的话,就说本官有要事相商。"
羽林卫领命而去。李大人站起身,走到黛玉面前,目光柔和了些:"林姑娘,你父亲是个好官,可惜英年早逝。这些书信,本官会带回衙署,定会还贾政公一个清白。"
黛玉屈膝行礼,刚要说话,突然一阵眩晕,身子晃了晃。宝玉连忙上前扶住她,只觉得她的手臂烫得惊人。"大人,舍妹身子不适,能否......"
"去吧。"李大人摆了摆手,"让太医好好看看。"
回到潇湘馆,黛玉刚躺下就发起高热,嘴里胡话连篇,一会儿喊"父亲",一会儿喊"宝玉"。紫鹃急得直掉眼泪,拿着帕子给她擦汗:"姑娘这是忧思过度,又受了惊吓,可怎么好?"
宝玉守在床边,看着黛玉烧得通红的脸颊,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他想起刚才在贾母上房,黛玉强撑着辨明笔迹的样子,才明白她看似柔弱,实则比谁都坚韧。
"二爷,周太医来了。"茗烟领着个白胡子老头进来,药箱上的铜环叮当作响。
周太医给黛玉诊了脉,眉头紧锁:"姑娘这是肝气郁结,又受了外感,得好好静养,万万不能再劳心费神了。我开个方子,用冰糖炖梨做药引,每日一剂,或许能缓过来。"
宝玉亲自去厨房盯着炖梨。冰糖在砂锅里慢慢融化,甜香混着药味飘出来,让他想起小时候黛玉刚来贾府,他偷偷把自己的冰糖塞给她的情景。那时的大观园,繁花似锦,他们还不知道,世间的风雨,会来得这样急。
药熬好时,紫鹃进来禀报:"二爷,李大人走了,说是......说是要去忠顺王府查问木料的事,还说等查清了,会亲自来给老爷赔罪。"
宝玉点点头,端着药碗走进内室。黛玉还在昏睡,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他坐在床边,轻轻抚摸她的额头,心里暗暗发誓:无论以后有多少风雨,他都会挡在她前面,绝不会再让她受这样的委屈。
窗外的月光透过竹帘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宝玉看着黛玉沉睡的容颜,突然觉得,只要能守着她,就算荣国府真的败落了,也没什么可怕的。
第四折 王府风云牵旧怨
忠顺王府的朱漆大门前,两尊石狮子在暮色中透着威严。李大人的仪仗刚到门口,就见王府长史匆匆迎出来,脸上堆着笑,眼底却藏着慌乱:"李大人大驾光临,王爷正在书房等候,只是......只是王爷近日偶感风寒,怕是不能多陪。"
"长史客气了。"李大人翻身下马,节杖在手中顿了顿,"本官今日前来,是想问王爷一件事——去年荣国府修建大观园时,是否从赖大之子那里买过木料?"
长史的笑容僵在脸上,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带:"大人说笑了,王府的木料都是从江南织造局采买的,怎么会从荣国府的奴才手里买?"
"是吗?"李大人从袖中掏出那封画着梅花的信,"可这信上说,荣国府采买的木料,实为王府私用,还请长史给个解释。"
长史接过信,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一抖,信纸飘落在地。"这......这是伪造的!李大人明鉴,王府绝无此事!"
"是不是伪造的,本官一问便知。"李大人抬腿往里走,"请长史带路吧。"
王府书房里,忠顺王正坐在榻上抽水烟,见李大人进来,连忙放下烟杆,咳嗽几声:"李大人稀客啊,快请坐。"他的脸色蜡黄,眼窝深陷,看着确实病得不轻。
李大人开门见山:"王爷,本官就直说了。荣国府查出一封书信,说去年从江南采买的木料,实为王府所用,不知可有此事?"
忠顺王的烟杆"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烟灰撒了一榻:"胡说!本王与荣国府素无往来,怎么会用他们的木料?李大人,这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是不是栽赃,查一查便知。"李大人看向长史,"去把去年的采买账册拿来,尤其是关于木料的。"
长史面有难色:"大人,去年的账册......不小心被虫蛀了,怕是......怕是看不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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