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堂外,周昌正站在台阶上,穿着件狐皮袄,满脸堆笑,眼里却没半点暖意:“老太太,劳您移步了。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您,当年替宫里采买的那批云锦,为何账上写着十匹,实际只用了八匹?剩下的两匹,去哪了?”
贾母眯着眼,慢悠悠地说:“周大人怕是记错了,那批云锦是十二匹,宫里用了十匹,剩下两匹,老太妃赏给我做寿衣了,有账可查。”她照着王熙凤教的话说,声音不高,却很笃定。
周昌的笑僵在脸上,他没想到这老婆子记性这么好。他哼了一声:“是吗?那我得查查账。若查不到,老太太可别怪我不客气。”
“尽管查。”贾母挺直了背,“我贾家伺候了三代君王,从没做过亏心事!”
看着贾母被带走的背影,王熙凤捏紧了拳头。她知道,这只是开始。忠顺王府不会善罢甘休,这场拉锯战,还得熬下去。她转身往回走,路过花园时,见几个小丫鬟在偷偷议论,说林姑娘咳得快不行了,宝玉在怡红院急得直转圈。
王熙凤心里一动。这两个孩子,自小就亲厚,若是……她叹了口气,加快了脚步。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得先把眼前的坎儿迈过去。
第四折 狱外孤影探虚实
金陵城的雪下得紧了,覆盖了青石板路,也覆盖了荣国府门前的封条。薛蟠裹着件厚厚的貂皮袄,缩着脖子,站在街角的茶馆里,透过窗纸的破洞,往荣国府门口望。对面的茶桌旁,坐着个穿青布棉袍的汉子,是他派去寻刘御史的小厮。
“怎么样?刘御史肯接银子吗?”薛蟠压低声音问,手里的茶杯都快被他捏碎了。
小厮摇摇头,声音发苦:“刘御史说,不是银子的事。忠顺王府势大,他一个五品言官,实在不敢硬碰。不过他说了,会联合几个御史,一起递折子,说荣国府的案子审得太急,请求皇上派钦差重审。”
“重审?那得等到猴年马月!”薛蟠急道,“宝玉还在里面熬着呢!林姑娘也……”
“薛大爷别急,”小厮又道,“北静王府的人捎信,说让咱们别急,皇上虽没明说,但已把周昌的折子压下去了,这就是好兆头。还说,让咱们盯紧忠顺王府,看他们有没有什么把柄。”
薛蟠皱起眉头:“把柄?他们能有什么把柄?”
“听说忠顺王府这几年一直在偷偷和江南的盐商勾结,私贩海盐,赚了不少黑心钱。”小厮凑近了些,“北静王的人说,只要拿到证据,就能扳倒他们。”
薛蟠眼睛一亮:“真的?那怎么拿证据?”
“盐商里有个姓王的,以前受过咱们薛家的恩惠,现在在苏州。北静王说,让您去一趟苏州,找他问问。”
薛蟠拍了下桌子,差点把茶杯震倒:“好!我这就去!只要能救宝玉和林姑娘,别说去苏州,就是上刀山,我也去!”
他刚要起身,就见茶馆外走过一队兵丁,为首的是周昌的亲信,正往荣国府的方向去。薛蟠赶紧坐下,缩起脖子,看着他们走远,才松了口气。
“得赶紧走,别被他们撞见了。”小厮催促道。
薛蟠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个钱袋,塞给小厮:“你在这儿盯着,有什么动静,立刻报给宝钗。我去苏州,很快就回来。”
他换上件普通的青布袄,把头发弄得乱糟糟的,像个跑买卖的小商贩,混在人群里,出了金陵城。雪还在下,路滑难行,他却走得飞快,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一定要找到证据,救宝玉和林姑娘出来。
荣国府里,宝钗正坐在窗前,手里拿着本旧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她在等薛蟠的消息,也在等北静王府的回信。桌上放着封信,是袭人托人送来的,说宝玉和黛玉靠着墙洞传信,彼此慰藉,让她放心。
宝钗看着信,嘴角微微牵起一抹苦笑。她何尝不知道宝玉和黛玉的情意?只是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能让他们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把光秃秃的树枝都压弯了。宝钗放下书,走到桌边,铺开纸,提笔写道:“北静王钧鉴,闻忠顺王府私贩海盐,臣女愿……”
第五折 隔墙梦语寄相思
夜深了,潇湘馆里只剩下一盏残灯,豆大的火苗忽明忽暗,映着黛玉苍白的脸。她睡不着,咳得轻了些,却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少了块什么。紫鹃在旁边的小榻上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黛玉悄悄坐起来,披了件旧棉袄,走到墙边。白天紫鹃在墙根的洞里,摸到了宝玉塞进来的纸条,上面画着个歪歪扭扭的梅花,旁边写着:“等你好了,一起去看。”
她伸出手,摸着冰冷的砖石,指尖传来刺骨的寒意。这堵墙,隔开了两个院落,却隔不断她与宝玉的牵挂。她想起小时候在荣国府,两人常在后花园里玩,他总爱藏在假山后,等她经过时跳出来吓她,然后被她追着打。那时的天总是蓝的,花总是香的,从没想过会有今天这样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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