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着。"黛玉拦住要下井的茗烟,从发间取下元春送的金簪,"把这个系在绳上放下去,若触到硬物就赶紧拉上来。"
金簪刚沉到井半腰,忽然传来"当"的一声轻响,像是撞到了什么金属物。茗烟赶紧往上拉,只见金簪的尖端勾着个小小的铜盒,盒上刻着朵梅花,与北静王府地契盒上的花纹一模一样。
黛玉接过铜盒,入手冰凉,盒锁是个小小的机关,需要用特定的角度才能打开。她想起那半块药方上的"当归三钱,生地五钱",忽然把金簪的尖端对着"三"和"五"的刻度转了转,锁"咔哒"一声开了。
盒里没有金银,只有块巴掌大的金牌,上面刻着"海客"二字,背面是幅微型地图,标记着江南盐引的藏匿处,旁边还有行小字:"元妃亲启"。黛玉的手猛地一抖,金牌差点掉在地上——原来父亲藏的不是账本,是能救贾府的救命符。
"姑娘,有人来了!"茗烟压低声音,指着书院门口的方向。只见邢夫人带着赵姨娘和几个家丁走过来,手里拿着铁锹,显然是来挖东西的。
黛玉赶紧把金牌藏进披风夹层,让茗烟把铜盒扔进井里。她转身往书院后门走,刚绕过几棵松树,就被赵姨娘拦住了去路。赵姨娘手里拿着半块玉佩,正是邢夫人那半块,此刻正闪着冷光。
"林姑娘跑得这么急,是藏了什么宝贝吧?"赵姨娘的笑里带着算计,伸手就要掀黛玉的披风,"听说这井里有金符,拿出来让我瞧瞧呗。"
黛玉往旁边一闪,披风的带子松了,露出里面的银镯子。赵姨娘的目光立刻被镯子吸引,尤其是缠枝纹里的金屑,像见了血的苍蝇。"这镯子......"她刚要伸手去摸,就被赶来的宝玉推开了。
"姨娘这是做什么?"宝玉挡在黛玉身前,手里的马鞭在地上抽了下,"父亲让林妹妹来取些旧书,倒是姨娘,不好好在府里待着,来这荒郊野岭做什么?"
邢夫人走过来,目光在黛玉身上扫来扫去,像要把她看穿。"我们来给书院捐些香火钱。"她皮笑肉不笑地说,"倒是宝二爷,不去户部帮你弟弟对账,跑到这儿来做什么?"
正说着,远处传来马蹄声,北静王府的长史官带着几个护卫赶来,手里举着块令牌,上面刻着"奉旨查案"四个大字。"奉皇上旨意,"长史官朗声道,"万松书院藏匿前太子余党罪证,任何人不得擅动!"
邢夫人和赵姨娘的脸瞬间白了,像被霜打了的菜。家丁手里的铁锹"当啷"掉在地上,惊起几只麻雀,扑棱棱地飞进雾里,没了踪影。黛玉望着长史官腰间的玉佩,与自己藏的金牌背面的花纹正好能对上,忽然明白这一切都是北静王和元春布的局。
第六折 阶前是非生
荣国府的暮色里飘着饭菜的香气,却盖不住正厅里的火药味。贾政坐在上首,手里捏着那块金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金牌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像在提醒他刚刚发生的事。
"你可知罪?"贾政的声音冷得像冰,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邢夫人和赵姨娘。邢夫人的发髻散了,珠钗掉在地上,其中一支正是那支刻着"顺"字的镀金珠花;赵姨娘则抖得像筛糠,袖袋里的半块玉佩露了出来,在地上滚了几圈。
"老爷饶命!"邢夫人哭喊着,往王夫人身边爬,"都是忠顺亲王逼我的!他说只要拿到金符,就让贾环当户部尚书......"
"胡说!"赵姨娘突然尖叫起来,像是豁出去了,"明明是你贪心,说拿到盐引就能富可敌国,还说要把林姑娘的家产也吞了......"
黛玉站在宝玉身边,指尖攥着衣角,布料被捏出深深的褶子。她看着地上的珠花和玉佩,忽然想起父亲账册里的一句话:"利欲熏心,至亲亦可噬",此刻看来,字字都带着血。
"够了!"贾政把金牌往桌上一拍,声音震得烛火都晃了晃,"邢氏勾结外臣,意图私吞官产,禁足西跨院,没我的命令不许出来!"他又看向赵姨娘,"你教唆贾环作伪证,罚去家庙抄经三年,好好反省!"
邢夫人还想争辩,被王善保家的捂着脸拉了下去,嘴里的哭喊越来越远,像只被掐住脖子的猫。赵姨娘则瘫在地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看着倒比平时顺眼些,只是那眼神里的怨毒,像淬了毒的针。
"父亲,"宝玉上前一步,"贾环那边......"
"让他在户部待着。"贾政打断他,语气缓和了些,"经此一事,他该明白什么是正道。"他拿起金牌,递给黛玉,"这东西本就是你父亲留给你的,现在物归原主。"
黛玉接过金牌,入手依旧冰凉,却比之前多了些暖意。她想起元春在宫里的模样,鬓边的珠花虽少,眼神却比从前坚定,像朵在寒风里开得更艳的梅。她忽然明白,这荣国府的人,不管是高高在上的主子,还是卑微的奴才,心里都藏着些不敢说的念想,像藏在石板下的金符,不见天日,却始终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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