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炀神色淡然,毫不催促,只是静静端坐,指尖轻扣案几,节奏均匀如鼓点,仿佛在与时间暗暗较量。殿内气氛凝重,三人互相对视,低声交谈,声音被厚重禁制层层隔绝。
时间一点点流逝,一盏茶功夫后,三人终于各自定下心神。红炉稳重起身,神色肃穆,但是带着些许失落沉声:“张师兄,此番行动,我要留守据点,不能前往。”
白烈与卜幼安交换一个眼神,目光中闪过一丝默契,几乎同时拱手而立:“我二人,愿随道友同行。”
张炀微微点头,眼底闪过一抹满意的光芒,目光在二人身上缓缓掠过,沉声开口:“好,有白道友前往我心便能安稳几分了。”
白烈沉吟片刻,仍有未尽之疑,低声问道:“玄青道友,不知此小队……还有何人?毕竟此行深入妖族腹地,若仅数人,恐怕……”
张炀朗声一笑,袖袍一挥,气势骤然如剑锋逼人,整个大殿似被他一人压得沉重:“兵不在多,而在精!三人足矣。”
话音落下,殿内气氛再次一滞,仿佛时间被凝固。卜幼安微微一震,眼底闪过一抹惊讶,而白烈更是心头一颤,神色迟疑,低声喃喃:“莫非,到时仅凭我们三人,便要闯入妖族腹地?”
寂静中,张炀眼神深邃,微微一笑,随后目光落在白烈身上,捕捉到他眉间紧锁的担忧,语声平缓,却带着几分安抚与坚定:“白道友,无需忧虑。虽说我小队仅三人,但绝非孤军深入。届时还有其他七八支小队,皆由真君率领,过几日都会在此地集结。我等只是其中一环。”
白烈闻言,眉间的紧绷这才稍稍缓解,缓缓吐出一口长气:“如此便好。”语气中带着一丝释然,但眼底仍隐约闪过担忧。
接下来的数日,张炀静候在据点之中。夜幕低垂,风沙呼啸,荒漠中偶尔卷起的沙尘撞击在营垣之上,发出干涩刺耳的摩擦声。
直至第六日黄昏,一道道遁光如幽灵般自据点南方远处疾驰而来。灵光闪烁,却悄无声息地掠入据点。随后,一支又一支——七八支小队陆续抵达。每支小队皆由一位真君率领,身后随行的修士们衣袍或残旧、或风尘斑驳,但眼中皆燃烧着锐利的光芒,肃穆而决绝。没有喧嚣,没有寒暄,唯有沉默的脚步声,与暗中潜伏的杀意相互交织。
几日前,此处据点接到主营征调,原本留守的修士及那位洪姓真君均被调往他处,使整个营地更加孤寂冷清。新来的修士各自落脚后,悄然分散,融入冷风与沙尘之中,仿佛这片荒漠本就只属于他们。
张炀在大殿之中,与各小队领头人密谈良久。桌上地图摊开,黄沙之地的起伏纹理与妖族腹地的山脉走向清晰可辨。低沉的讨论声断断续续,带着沙哑与沉稳,所有人神色凝重,眉目间紧绷,气氛如弦待发。
直至次日深夜,行动计划终告敲定。夜色漆黑如墨,寒风如刀,吹得帐篷与帷幔呼啸颤动。七八支小队悄然在据点南方列队,灵光收敛,遁光尽数压制,化作一缕缕模糊的影子,静静地没入黄沙之中。他们连风声都不敢惊动,天地间只余下无尽的孤寂与潜伏的杀机。
七八支小队缓缓向南行进,借着夜色掩护身影,踏过漫漫沙海。风声如鬼哭,黄沙翻卷,卷起的沙尘如无形的刀锋,每一次呼啸都似在提醒他们前方的险境。行了数十里后,队伍悄然转向西,直至进入黄沙腹地,又悄悄改向北,行进轨迹宛若一柄藏锋的利剑,直逼横蛮山脉北麓。
荒漠辽阔,天色干燥刺眼,黄沙滚滚如潮,仿佛为即将深入险境的修士低声送葬。三十余名修士编制严谨:真君约十五人,多为元婴中期;元婴初期五六人,其余为结丹修士。
四日行军,昼夜不息。白昼烈日如炙,烤得衣袍贴身,风沙打在皮肤上如针刺;夜间寒风如刀,吹得脸颊生疼,呼吸都带着砂粒的刺痛。每个人都咬紧牙关,紧随队伍节奏,步步前行,仿佛在与这片荒凉的天地作无声的抗争。
第四日傍晚,他们终于抵达横蛮山脉北麓三百里外的一处荒原。荒原上枯草稀疏,地表裂缝纵横,偶有枯藤低伏。一位领队真君目光锐利,一眼便看出此处隐蔽适中——既可俯瞰来路,又不易被远方妖族发现。众人随即分散隐匿,开始布置隐匿阵法,风吹过,沙粒卷起,阵法符光在夕阳余晖中闪烁,若隐若现,像是荒原的呼吸。
不久,众人齐聚于阵法之中,其中一位元婴真君神色凝重,从怀中取出一块古朴玉符。玉符纹路古拙,表面密布符文,低沉的气息中透出一股不容轻视的威压。他低声念动咒语,神念缓缓渡入玉符。玉符先是微微晃动,随即发出柔和光芒,照映在众人脸上,每个人都屏住呼吸。这是与主营保持联络的万里传音符,关键时刻可随时接收命令或传达讯息。
真君将玉符高举,低声口述口令,然后紧握于手中静候。片刻后,玉符微光一震,传出一道低沉而稳重的声音。张炀侧耳倾听,认出那正是云霄大真君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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