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令大殿内凝滞许久的气氛再次柔和下来。万真君看见,不禁轻笑了声,紧绷的心绪也放开了不少。
半晌后,他深吸一口气,正色起身,衣袍落下时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面向子言,郑重拱手:
“今日之局能如此顺遂,全赖子言掌教与玄青真君之德行与宽怀。我水云宗铭记今日之恩。”分量极重的一句话落下。
大殿内所有长老同时站起,朝子言行大礼,动作整齐,声势惊人。
万真君继续道,语气沉稳,却满含诚意:
“自今日起,我水云宗愿重新与长青宗往来。先前之事……乃我宗目光短浅。还望掌教代为向玄青真君转达歉意与谢意。”
这番话,没有一丝敷衍,也没有推脱,反而像是卸下了多年的沉疴。
子言轻轻一笑,起身回礼,动作优雅自然,像清风拂过湖面,让人心中莫名安宁。
“诸位道友不必多礼。两宗虽各有发展,却终究同根同源,都是出自苍国长青一脉。万道友所言,我必如实转达于玄青真君。”
她声音清晰,不疾不徐,如暮鼓晨钟,敲进每一位水云宗长老的心里。
大殿之中,众人听得心头一震——
今日之事,不仅是危局化解,更是两宗之间多年裂痕的真正弥合。
大殿内在子言的话声落下的瞬间,空气仿佛被按下了暂停。
一声极轻的倒吸冷气在静寂中突兀响起——随即便像引线般,引得更多人神色微变。好几位长老面露羞愧,目光闪烁,不敢直视他人。
他们清楚得很——当初水云宗大部分长老皆是坚持“自立门户”,甚至有人颇有怨气。若非今日所见所闻,他们恐怕还停留在旧念中。
如今听到子言那句“同源一脉”,羞色自心底涌出。
万真君深深一礼,身形沉稳缓慢,那一礼既是对子言所言的认可,也是对过去误判的一种自省。
抬起头时,他眼中多了几分 释然、坚定 与久违的清朗。
“如此……我便代水云宗——谢过长青宗。”
这一句,落得沉稳而有力。
随着此言,大殿气氛彻底圆满。先前的隔阂与隐忧,如被轻风拂散,不留痕迹。
之后双方又寒暄了几句,彼时子言已起身,抬袖一挥,清风自然卷起衣摆。
她带着珑儿与孙不悔几人,步出大殿,灵光一动,一行人的身影化作一道清亮遁光,直往天际尽头的方向而去——
水云宗议事大殿,大殿门扉徐徐合拢,光影斜落。
随着子言等人离去,议事大殿内的众长老也纷纷散去。脚步声在空荡的大殿回响,渐远渐弱。最终,大殿内只余下薛雪与万真君师徒二人。
沉默片刻,薛雪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心中的疑惑:
“师尊,今日这位子言掌教,以及她身边那位珑儿前辈……弟子曾在长青宗迁宗大典见过她们。”
她抬眸望向大殿外逐渐散去的光影,语气中藏着震动:
“那时她们皆是结丹大圆满修为。短短数十年,如今却已纷纷结婴成功……这等天资,实在罕见。而今玄青真君威名愈盛,长青宗崛起已成大势。”
她转向万真君,神情认真:“弟子以为我水云宗正应趁此机会回归长青宗。为何师尊今日……却未强行提出回归之事?”
万真君听罢,只微微摇头,叹息声从胸腔里缓缓吐出:
“非为师不愿……而是难以做到。”
她的语气透着几分无奈与深沉。视线望向大殿中央那根立柱,仿佛凝望着百年前的往事。
“百余年前,我等长青宗诸多支脉辗转至吾至国,他乡立足何其艰难,水云宗能有今日景象……都是在苦难中一点一滴打下的基业。”
她顿了顿,神情越发沉静:
“再者,如今水云宗内大部分弟子,都是在吾至国收取。他们对长青宗并无天然归属感。若贸然回归,未必是好事。”
薛雪听到这里,终于明白了那层深意。
她垂眸思索,随后轻声道:
“原来如此……怪不得今日孙师弟只点名那三位长老。”
她抬头望向师尊,眼底透着几分恍然:
“他们三位皆是昔年从长青宗走出的弟子,对宗门认可极深。而孙师弟之所以只点这三人,想来也是玄青真君的意思——他必然早已知晓水云宗大体情况。”
“所以玄青真君……并未想借助今日之机强迫我水云宗回归本宗。”
说这句时,薛雪眼底隐隐闪着敬佩。
万真君听后,嘴角缓缓扬起,显出几分欣慰的淡笑:
“雪儿,你看得很透。若无深谋远虑者,长青宗如何能够起势?”
她看着薛雪,目光温和又带着几分期许:
“你能看明白这些,为师……甚感欣慰。”
大殿外风轻云淡,门扉之间落下一线清亮天光,照在两人身上,仿佛将一段旧事彻底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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