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阳……她怎么可以不说一声就走?”苏念雨把脸埋在他肩头的校服布料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哽咽,“心蕊她……真的走了……”
“是!元旦假期里做的决定!手续办的很顺利!他在游轮上所做的一切,其实就是在跟你们告别。”侯夏阳收起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一只手紧紧搂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笨拙又轻柔地拍着她的背,声音是罕见的温柔和肯定,“没事,没事啊,放学我们去乐心。那丫头一定不舍得你们哭,不哭了好不好!”
他没有说什么大道理,只是用他特有的方式——带着点调侃的安慰和坚实的陪伴——接住了她所有的难过。苏念雨在他怀里轻轻点头,虽然眼泪一时还止不住,但那种孤立无援的感觉,因为他这个及时的拥抱和熟悉的话语,消散了大半。
侯夏阳一边安抚着苏念雨,一边抬头看向林恺乐、顾星野他们,用眼神确认了接下来的安排。在得到肯定的示意后,他护着苏念雨,和众人一起,形成了一道沉默却目标一致的人流,只待放学铃声响起,便共同奔赴那个藏着所有答案的“乐心”。
这一刻,文科班的女孩,理科班的尖子,以及刚刚聚拢过来的赵阳、林宇轩、方墨屿、方墨景、苏然、陈俊辉,所有人都明白了。疑问、悲伤、不解,所有翻腾的情绪,都被暂时压下,汇成了一个共同的目标——
放学后,“乐心”见。
听到顾星野那句“放学后,‘乐心’见”,以及陈俊宜手中那把象征着事实的钥匙,女孩们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被彻底击碎。明确的答案带来了实实在在的钝痛。
沐可可瞪着乐意然:“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乐意然摸摸鼻子:“我也就前几天回乐家村才听星辰他外婆说星辰去新加坡学设计了!我真不知道心蕊也走了!一会一起去乐心就知道怎么一回事了!我也一头雾水!”
而做为第一闺蜜的沈嫣然眼泪瞬间决堤,她猛地背过身去,肩膀因压抑的哭泣而微微颤抖时,站在人群稍后方的池俊潇,目光几乎立刻牢牢锁在了她身上。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绷紧了。那双平时总是带着点戏谑或懒散光芒的眼睛,此刻清晰地闪过一丝心疼和焦灼。他下意识地上前半步,右手几乎要抬起来,似乎想按上她颤抖的肩头,或者将她揽入怀中。
那是从小一起长大、深知她与心蕊感情有多深厚的本能反应。他见过她们分享所有秘密,见过她们笑闹,也见过她们为彼此撑腰。此刻沈嫣然的崩溃,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到了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然而,他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瞬,最终还是克制的、带着点僵硬地垂落回身侧。周围人太多,而她此刻正沉浸在巨大的悲伤里,他不能,也不该在这样的情况下,用过于亲密的方式打扰她。
但他并没有移开视线。他就那样站在那里,紧抿着唇,眉头深锁,用一种混杂着担忧、无奈和无声支持的眼神,紧紧追随着沈嫣然的背影。他没有像侯夏阳那样用语言去安慰,也没有像顾星野那样冷静地主导局面,他只是沉默地、固执地守在她的情绪风暴边缘,像一尊紧绷的守护雕像,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仿佛在说:“我在这里。”
直到顾星野说出“放学后,‘乐心’见”,沈嫣然的哭泣稍稍平缓,转为低声啜泣时,池俊潇紧绷的下颌线才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点点。他默默地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包未开封的纸巾,悄悄塞到了站在沈嫣然旁边的沐可可手里,并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这是他此刻,能做的,最不动声色却充满关怀的举动。
当消息被确认,悲伤和不解在人群中弥漫开来时,夏晚柠的目光越过了身旁激动的沈嫣然和沐可可,直接落在了陈俊宜身上。与其他人的激动质问不同,她的反应更内敛,却带着一种被信任之人隐瞒的刺痛。
她没有像沈嫣然那样大声追问,而是等到人群话音稍落,才走上前两步,停在陈俊宜面前。她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沉静如水的眼眸此刻漾动着复杂的情绪,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俊宜……你,你也是吗?”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更准确的词,“你也……早就知道,却一起瞒着我们?”
这句问话,比起单纯的质问,更像是一种带着失望的确认。她将他从“大家”中单独拎了出来,隐含的意思是:别人瞒我或许可以理解,但你呢?
陈俊宜在被女孩们围住时还能保持镇定,但被夏晚柠这样单独、轻声地质问,他的反应明显不同。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几乎是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直视的目光,一种混合着愧疚、心疼和无奈的情绪在他脸上闪过。他握着那把星星钥匙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晚柠,我……”他声音有些发干,想解释,却又被巨大的无奈堵住。他不能说是心蕊要求保密,那等于将责任推给了不在场的妹妹,他只能自己扛下这份埋怨。“对不起。”他最终只是低声说出了这三个字,语气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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