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们一旦确认锦觅是先花神之女,水神定会与天后对上,天帝也多半会偏帮锦觅,届时天后的地位便岌岌可危了。”
“这么说,鼠仙背后的人,是想借水神之手动摇天后根基?”
月瑶恍然大悟,又追问道,“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天帝眼皮子底下布这盘棋?”
李莲花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相触,发出一声轻响。他抬眼时,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润玉:
“或许……与当年先花神陨落的真相有关。又或许……是另一个曾被天后所害之人,要向她讨还血债。”
——譬如,润玉那位素未谋面的生母?
话音刚落,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风响。润玉眸光一凛,抬手挥出一道水纹结界,将殿内动静尽数掩住。
三人对视一眼,这场看似偶然的寿宴风波,不过是天宫暗流涌动的开端,而锦觅这颗误入棋局的“棋子”,怕是再也难脱身了。
另一边,旭凤追赶上锦觅,蹙眉问她为何会出现在天后寿宴。
锦觅忙撒娇认错,嗫嚅道自己不过是想去尝个蟠桃,难道真要被天后捉回去问斩?
她浑然不知,旭凤那仅此一支、能护持安危的寰帝凤翎早已悄悄给了她,他断不会再让她受半分伤害。
旭凤望着她,心头却翻涌着别的思绪:
锦觅能素手栽花,他栖梧宫的留梓池,恰是依着先花神梓芬的名讳所取;先花神真身是水莲一瓣,锦觅本性偏巧属水。
种种迹象堆叠,让他笃定自己与锦觅是兄妹,纵有悸动也断不能越界,便决意不再纠缠。
可看她懵懂无知的模样,他心中又五味杂陈——纵使命运注定殊途,他也绝不能让她受半分委屈。
“我送你回花界,此后……莫要再上天界了。”旭凤别过脸,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话音刚落,锦觅心口的绝情丹忽然异动,丝丝疼痛混着莫名的酸涩漫上来。
她下意识按住胸口,眉峰微蹙,却不懂这异样究竟为何。
恰在此时,几位花界芳主踏风而至。见了眼前情景,为首的牡丹芳主冷声开口:“二殿下能这般想,再好不过。”
旭凤没再多言,只沉声告知芳主们:锦觅在天界已显露真身,天后早已派天兵四处搜捕。
话音未落,雷公电母已追至近前。所幸二人属旭凤麾下,他一声令下,二人便折返回天界。
锦觅则被芳主们护着,往花界去了。
旭凤返回天界,第一时间便向天后请罪。天后望着他,语气沉重:
“你是我寄予厚望之人,将来要继承天帝之位的,怎能与来历不明的小妖结交?更不该为了个无仙籍的锦觅顶撞我。”
“她数次救过儿臣性命,灵力低微,儿臣不能不救。”旭凤垂眸道,“况且她只是不懂天界礼仪,并非有意冒犯母后。”
“你当真是为了报恩,还是……对她动了心思?”天后紧盯他的眼睛。
旭凤的迟疑,已让天后心中雪亮。她逼道:“你若承诺再不见那小妖精,我便饶了她。”
旭凤想起方才对芳主们的许诺,便道:“儿臣不会再见她,母后宽心便是。”
可天后要的远不止这些:“我要的,是你稳稳坐上天帝之位,与穗禾成婚生子,如此方能真正让我宽心。”
奈何旭凤对穗禾始终只有兄妹之情,对天帝之位也素来淡然——
父帝若传位给他,他便受着;若是传给兄长润玉,他亦无异议。
此前锦觅在天界显露真容,早已让天后心生疑窦。想当年,天帝为了先花神梓芬,险些废了她这后位;
如今这锦觅竟与梓芬生得一般无二,偏生旭凤又对她百般维护——
天后绝不能容忍这小妖坏了自己的筹谋,更不能让她伤及旭凤分毫。
于是,她决意亲自去一趟花界,看清楚这锦觅究竟是何方妖孽。
花界这边,锦觅刚拜祭过先花神,正百无聊赖地待着,天后的身影却骤然出现在眼前。
她二话不说,扬手便要对锦觅施惩戒,口中厉声道:“今日便在你死前,好好教教你什么是规矩!”
锦觅惊得瞪大了眼,全然不懂天后为何如此蛮横。只见天后怒挥衣袖,竟将先花神的供桌掀翻在地,供品散落得七零八落。
锦觅心口猛地一刺,想开口解释,天后却根本不听,厉声斥道:
“不管你与旭凤是什么关系,单是你这张脸,便够我杀你千百次!”
锦觅越发不解,自己这张脸究竟有何特别,竟让天后恨到必欲除之而后快。
“你既与先花神有缘,死在她的衣冠冢前,也算是死得其所!”
天后眼中凶光毕露,毫不犹豫地祭出琉璃净火,直扑锦觅而来。
锦觅望着那火焰冲自己而来,吓得魂飞魄散,想逃却发现双腿像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她绝望地闭上眼,只待死亡降临。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骤然挡在她身前,生生接下了天后的攻击——来人正是水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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