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联合体的旗帜在联邦城重建的议会厅上空猎猎作响,宣告着一个旧时代的终结和一个新时代的艰难启航。第八卷的尾声定格在百废待兴却充满希望的图景上:废墟在清理,田野在播种,学校传来读书声,年轻一代的身影活跃在重建的各个角落。然而,这幅充满生机的画卷之下,潜藏着汹涌的暗流。战争的硝烟虽已散去,但战争遗留的创伤、旧制度的幽灵以及人性深处的隔阂,远未愈合。新联合体成立后的第一个重大挑战,并非来自荒野的威胁,而是来自内部的融合——如何将这片曾被帕梅拉·米尔顿用铁腕和等级塑造的土地,真正整合成一个基于自由、平等、互助与责任的新家园?
联邦城及其辐射的广阔区域,是新联合体版图上最大、也最复杂的拼图。这里曾经是帕梅拉“秩序堡垒”的核心,等级森严,壁垒分明。如今,堡垒崩塌,留下的是一个撕裂的社会:曾经高高在上的联邦精英:官员、富商、高级技术人员及其家属,在失去特权和庇护后,或心怀怨恨,或惶惶不可终日,优越感与失落感交织;曾经被压榨的底层民众:工人、贫民窟居民、“无用者”,在短暂的解放狂欢后,面临着生存的严峻现实和对未来的迷茫,自卑与渴望交织;还有大量在战争中流离失所的平民,以及投降后被甄别、等待处置的联邦士兵和前官员,他们如同惊弓之鸟,对新秩序充满疑虑。要将这些背景迥异、心态复杂的人群真正融合,其难度不亚于在废墟之上重建一座新城。
阶级观念的消除,是新联合体面临的第一道、也是最顽固的壁垒。帕梅拉统治下精心构建的金字塔结构虽已崩塌,但其精神烙印却深深刻在许多人的心中。
在联邦城中心区域清理出的、相对完好的“橡树区”,这里曾是联邦中上层人士的聚居地。如今,这里被临时安置着部分前联邦官员家属和高级技术人员。虽然失去了往日的奢华,但那种无形的“优越感”依然存在。在一次由重建委员会组织的社区交流会上,气氛尴尬而微妙。
一位衣着虽旧但浆洗得十分整洁的前联邦教育部官员遗孀,玛乔丽·霍桑夫人,带着一丝矜持,对负责分发基本生活物资的社区工作人员,一位原山顶寨的农妇,抱怨道:“亲爱的,这种粗麻布被单…实在是不够柔软舒适。而且,配给的玉米糊和豆子…缺乏必要的营养。要知道,在以前,我们橡树区是有专门的配给标准的…”她的语气并非刻意为难,却带着一种根深蒂固的、认为自身应享有更高待遇的潜意识。
负责分发物资的农妇贝琪,来自山顶寨,习惯了平等互助的氛围。她皱了皱眉,尽量平和地回应:“霍桑夫人,现在物资紧张,所有人都是统一标准。这粗麻布是工坊能提供的最好的了。玉米糊和豆子能填饱肚子,保证基本营养。特殊待遇…新联合体没有这个说法。”
“统一标准?”旁边另一位前富商的女儿,年轻的爱丽丝,忍不住插嘴,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可我们以前…我们习惯了更好的生活!难道就因为帕梅拉倒了,我们就该和…和外面那些人一样吗?”她瞥了一眼窗外,那里是正在清理废墟的工人和流民安置点。
这种“我们”和“他们”的划分,这种对“更好生活”的理所当然的期待,正是旧联邦等级制度的余毒。它像一道无形的墙,将橡树区与其他区域隔开,也引发了其他居民的强烈不满。
在流民安置点,一片清理出的广场搭建的帐篷区,气氛则截然不同。这里挤满了在战争中失去家园的平民、从贫民窟迁出的居民以及部分身份待定的前联邦底层人员。他们听着橡树区传来的零星抱怨,脸上露出愤懑和不屑。
“听听!听听!”一个身材粗壮、脸上带着刀疤的原工厂工人巴克大声嘲讽道,“橡树区的老爷太太们还在做梦呢!还想着他们的丝绸被单和牛排大餐?呸!现在大家都一样!都得靠自己的双手干活吃饭!新联合体讲的是平等!不是他们那套狗屁等级!”
“就是!”一个瘦小的妇人抱着孩子,低声附和,“以前他们高高在上,把我们当牲口使唤。现在还想搞特殊?没门!”
这种因长期压迫而产生的自卑感,以及对“平等”近乎偏执的渴望,同样构成了融合的障碍。自卑有时会转化为过度的敏感和攻击性,任何一点来自橡树区的风吹草动,都可能被解读为“复辟”的信号,引发不必要的对立和冲突。
林峰在巡视社区时,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弥漫的紧张气氛。在一次由他和玛姬共同主持的社区协调会上,他直面了这个问题。
“橡树区的居民,”林峰的声音平静而有力,“新联合体承认你们过去的身份,但不承认过去的特权。在这里,没有‘橡树区’和‘安置点’的区别,只有‘新联合体的公民’。你们的知识、技能,是新联合体宝贵的财富,我们欢迎并需要你们参与到重建中来。但你们也必须放下过去的优越感,学会在新的规则下生活,与其他公民平等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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