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才……差点砸中他的头。
如果他没有躲开……
这个念头像条毒蛇,瞬间缠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呼吸困难。
丁子轩伸手,轻轻擦去脖颈上的血珠,动作平静得像在处理一道普通的伤口。他看着三玖煞白的脸,和眼底那片刚刚浮现的恐惧,声音依旧温柔得不像话:“没砸到,别怕。”
“别碰我!”三玖猛地后退,像只受惊的兔子,撞在身后的鞋柜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她看着丁子轩靠近的脚步,突然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滚!你给我滚啊!我不想再看到你!”
丁子轩的脚步顿住了,像被无形的墙挡住。他看着她蜷缩在墙角,双手抱头,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像只被暴雨淋湿的幼兽,眼底的疼惜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他没有再靠近,只是转身,默默地开始收拾地上的狼藉。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捡起那些玻璃碎片,动作温柔得像在拾起易碎的星光。被砸碎的贝壳,他一片一片地捡起来,放进掌心,像在收集散落在地上的回忆。郁金香的花瓣沾了灰,他轻轻拂去,放进空花瓶里,像在给它们最后的尊严。
三玖透过指缝,看着他弯腰收拾的背影,心脏像被什么东西反复撕扯,疼得她几乎要窒息。
她看到他捡起那件被扔在地上的白大褂,轻轻拍掉上面的灰,动作虔诚得像在对待一件圣物。那是他第一次成功主刀大手术后,医院奖励的纪念款,他平时宝贝得不行,现在却被她踩在脚下。
她看到他收拾到那本被撕烂的手术笔记时,手指在破损的纸页上停留了很久,那里记录着他刚入职时的青涩,有导师的批注,有他熬夜画的解剖图,现在却成了废纸。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捡,默默地擦,默默地将那些碎片放进垃圾桶,像在埋葬他们之间那些甜蜜的过往。
收拾完客厅,他又转身去捡楼道里的衣服。昂贵的西装沾了灰,他脱下自己的外套,小心翼翼地把西装包起来,像在保护一件易碎的瓷器。衬衫的领口被扯变形了,他轻轻抚平,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他就站在黑暗里,慢慢地捡,慢慢地整理,没有抱怨,也没有不耐烦。
三玖靠在墙角,眼泪无声地滑落,砸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她想喊住他,想让他别再收拾了,想告诉他自己错了,可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看着这个被她伤得体无完肤的男人,还在用他最后的温柔,守护着她的体面。
丁子轩把最后一件衣服捡回来时,没有带进屋,只是轻轻放在门口,像在说“我不走,只是暂时不打扰你”。他走进来,看了眼蜷缩在墙角的三玖,又看了眼满地的狼藉,最终还是转身,走进了厨房。
很快,厨房里传来了水流声,然后是微波炉运行的低鸣声。三玖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只觉得那声音像根针,一下下扎在她心上。
过了一会儿,丁子轩端着一杯热牛奶走出来,放在离三玖不远的茶几上,杯口冒着热气,像朵温柔的云。他还拿了块她最喜欢的草莓大福,放在牛奶旁边,是昨天她特意多烤的,本来想当今天的早餐。
“喝点热的,”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了她,“胃会舒服点。”
三玖没有动,甚至没有抬头。
丁子轩也没有再说话,只是转身,走到客厅的沙发旁,像昨晚那样,蜷缩着坐了下来。这次,他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了身上,大概是觉得冷。
月光透过窗户,在他身上投下淡淡的银辉,像层温柔的纱。他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看起来疲惫极了,却依旧没有离开。
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三玖压抑的呼吸声,和丁子轩平稳的心跳声,像两首不在同一个频率的歌。
三玖慢慢抬起头,看着他蜷缩的背影,看着那杯还冒着热气的牛奶,看着门口那堆被他整理好的衣服,心里的愧疚像潮水般涌上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知道自己有多过分,知道自己在用最残忍的方式,伤害着这个世界上最爱她的人。她砸的不是东西,是他们之间的感情,是丁子轩对她的信任,是那些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温暖。
可她就是停不下来。
心里的委屈像个无底洞,需要不断地发泄,才能稍微喘口气,而丁子轩,是那个唯一愿意站在洞口,任由她倾泻的人。
夜渐渐深了,月光也变得稀薄起来。三玖依旧蜷缩在墙角,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丁子轩依旧坐在沙发上,像尊沉默的雕塑,守护着这片狼藉的温柔。
那杯牛奶慢慢凉了下去,像颗渐渐熄灭的星。
楼道里偶尔传来邻居起夜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却没人注意到这间屋子里,正上演着一场无声的战争——一个在用伤害武装自己,一个在用沉默包容一切。
没有和好的迹象,没有温情的对视,只有满地的碎片,和两颗都在滴血的心。
就像一场还没下完的暴雨,不知道何时才能停,也不知道停了之后,会是怎样的满目疮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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