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丁子轩的衣服一件件挂回衣柜,对着镜子里变形的西装领口,突然蹲下身,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哭了起来。
这些衣服上还留着他的味道,却再也等不到那个穿着它们的人回家了。
保温桶里的南瓜粥被她倒进锅里加热,米香混着南瓜的甜气弥漫开来,像他们第一次在厨房一起做饭的味道。可勺子碰到锅底的瞬间,她却再也咽不下去,眼泪掉进粥里,咸得发苦。
这是他特意给她做的,知道她胃不好,每次生气后都喜欢喝点温热的粥。
他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承受着她所有的坏脾气,直到被伤得再也承受不住。
傍晚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楼道里传来邻居回家的脚步声,说说笑笑的,衬得这间屋子格外空旷,像座被遗弃的孤岛。三玖坐在沙发上,脚踝的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一小块,像朵开在伤口上的花。
她看着窗外亮起的万家灯火,突然想起丁子轩说过的话:“以后我们家的灯,永远为你留着。”
现在,灯亮着,家还在,他却不在了。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起来,是二乃打来的。三玖犹豫了很久,终于接起,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喂。”
“你跟丁子轩怎么回事?”二乃的声音带着点急切的担忧,“他今天没来医院,董嘉说他手机关机,问你你也不回消息,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三玖的嘴唇动了动,想解释,却发现所有的语言都变得苍白无力。她能说什么?说自己像个疯子一样把他赶出去了?说他被自己伤透了?
“三玖?你说话啊!”二乃的声音更急了,“是不是丁子轩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去找他算账!”
“不是……”三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哽咽,像被堵住了喉咙,“是我……是我欺负他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三玖以为信号断了,才听到二乃带着点难以置信的声音:“你?欺负他?”
在二乃的印象里,三玖永远是那个温柔软懦的妹妹,丁子轩则是那个把她宠上天的“听话小狗狗”,怎么可能是三玖欺负他?
三玖吸了吸鼻子,把事情的经过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从那个怀孕的梦,到干呕的误会,再到她失控砸东西、打他、把他赶出去……每说一句,心里的愧疚就加深一分,像被钝刀反复切割。
“你疯了?”二乃的声音陡然拔高,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三玖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丁子轩对你有多好,你心里没数吗?你怎么能……”
“我知道!”三玖猛地打断她,眼泪再次掉下来,“我知道他对我好,我知道我错了,可我现在……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被我伤透了,二乃,他不会再回来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点绝望的颤抖,像根即将绷断的弦。
二乃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声音里的火气渐渐变成了无奈的疲惫:“你啊……平时看着挺聪明,怎么一到这种事上就犯糊涂?丁子轩不是那种记仇的人,你去跟他道个歉,好好说说……”
“没用的。”三玖摇摇头,眼泪模糊了视线,“你没看到他最后看我的眼神,像死了一样,我把他所有的温柔都碾碎了,他怎么可能还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像被她的话堵住了。过了很久,二乃才低声说:“地址发我,我过去陪你。”
挂了电话,三玖把脸埋在膝盖里,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像面破鼓,敲打着空荡的房间。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在提醒她——
她亲手推开了那个最爱她的人,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给了他最致命的一击。
情绪发泄完了,空荡感却像潮水般将她淹没,比愤怒时更让人窒息。那些被她当作理所当然的温柔,那些被她肆意挥霍的包容,此刻都变成了锋利的碎片,反复切割着她的记忆。
她想起他被强吻时惊讶却纵容的眼神,想起他被调侃“听话小狗狗”时泛红的耳根,想起他修烤箱时专注的侧脸,想起他在医院被护士围观时,下意识看向她的、带着依赖的目光……
原来他不是天生就该包容她的一切,只是因为爱,才把所有的棱角都磨平,把所有的委屈都咽下,把最温柔的一面留给了她。
而她,却把这份温柔当成了可以肆意伤害的资本。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三玖没有开灯,任由自己陷在黑暗里。脚踝的疼痛再次清晰起来,像个醒目的提醒,让她记得这场由自己一手造成的、无法挽回的伤害。
丁子轩大概不会回来了。
这个念头像颗冰冷的石子,沉在心底,激起无尽的寒意。
她不知道他在哪里,不知道他有没有吃饭,不知道他脖颈的伤口有没有发炎,不知道他会不会像她想他一样,偶尔想起这个被他填满又被她亲手清空的家。
空房间里,只有挂钟的滴答声,和她压抑的、迟来的哭声,像首无人倾听的、关于失去的挽歌。
清醒来得太晚,伤害已经造成,像道刻在骨头上的疤,永远提醒着她——有些温柔,一旦打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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