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的动作僵住了,举着粉扑的手停在半空,呼吸骤然收紧。她死死盯住镜子,试图确认。镜中的“她”也同样僵持着,举着虚无的粉扑,脸上带着惊疑。
不是错觉!这次绝对不是!
一股寒意再次从脚底升起,比昨夜更加清晰,更加确凿。这面镜子,真的有问题!
她猛地放下粉扑,像是被烫到一样。她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梳妆凳向后摩擦地板,发出刺耳的“吱嘎”声。她几步冲到镜子前,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镜面散发出的、那种特有的冰冷辐射感,能看清自己瞳孔中映出的、因恐惧而缩小的影子。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她对着镜子低吼,声音因恐惧和愤怒而颤抖。
镜中的“她”也以同样的口型,同样愤怒而惊恐的表情对着她。但林晚却觉得,那眼神深处,似乎隐藏着一丝冰冷的、漠然的观察,甚至……一丝极其隐晦的嘲弄。
她抬起右手,动作缓慢而坚定,指向镜中的影像。镜中的手臂也同步抬起,指尖与她的指尖在镜面上虚拟地接触。
然后,她开始缓缓地、有节奏地摆动右臂,像钟摆一样。左,右,左,右……动作简单,易于观察。
一开始,镜中的摆动是同步的,完美得像一个人的影子。但十几下之后,林晚敏锐地察觉到,镜中手臂摆动的幅度,似乎与她自身肌肉感受到的幅度,产生了极其细微的差异。真实的她,手臂摆动到最左侧时,肩膀的肌肉是放松的;而镜中的影像,在那个极限点上,手臂的线条似乎比她更紧绷一点点,像是……像是在模仿这个动作,却未能完全理解其中肌肉发力的微妙差别。
这种差异微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如果不是在如此近距离、如此专注的观察下,根本不可能发现。但它确实存在!就像最精密的仪器出现了微米级的误差,外行毫无知觉,但内行却知道,这误差意味着整个系统的失控。
林晚停止了摆动,手臂无力地垂下。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水,瞬间淹没了她。这不是幻觉,不是疲劳。这面镜子,或者说,镜子里的那个“东西”,它在学习,它在模仿,但它还不够完美,还会露出马脚!
她踉跄着后退,远离那面令人毛骨悚然的镜子。阳光依旧明媚,但她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觉得浑身发冷。这个家,这个她赖以栖息、视为堡垒的空间,已经变得不再安全。有一个看不见的“室友”,正躲在光滑的镜面之后,日复一日地观察着她,模仿着她的一举一动,甚至……移动她的物品?
她想起那支滚到镜脚下的口红,那只歪斜的耳钉。是它做的吗?它在试探?它在……宣告它的存在?
恐慌如同藤蔓,缠绕住她的心脏,越收越紧。她需要冷静,需要想办法。砸了它?这个念头再次冒了出来,但昨夜锤子被无形弹开的记忆让她心有余悸。这镜子似乎被某种力量保护着。
她冲回卧室,拿起手机,手指颤抖着翻到周哲的号码。她需要听到他的声音,需要一点来自现实世界的锚点。电话拨通了,长长的等待音每响一声,都像是在敲打她的神经。
终于,电话被接起。
“晚晚?”周哲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在车站或机场,“怎么这么早?”
听到熟悉的声音,林晚的鼻子一酸,几乎要哭出来。她强忍着,压低声音,生怕被客厅里的“那个东西”听到:“阿哲……你什么时候回来?”
“怎么了?声音听起来不对。”周哲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异常。
“我……我有点害怕。”她哽咽着,语无伦次,“那面镜子……就是曾祖母那面镜子,它好像……有问题。我总觉得……里面好像有东西……”她不敢说得太具体,怕被当成疯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随即传来周哲带着笑意的安慰:“傻瓜,是不是又加班到很晚,做噩梦了?一面镜子能有什么问题?是不是光线太暗,自己吓自己?我这边项目进展顺利,大概后天就能回去了。等我回去好好陪你,给你压惊,嗯?”
他的安慰听起来合情合理,充满了理性的光芒。但在林晚听来,却显得如此隔靴搔痒。他不明白,他根本不明白这里正在发生什么!
“不是的,阿哲,是真的!它……”她急切地想要描述那细微的不同步,那物品的移位,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如此荒诞,难以取信于人。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大。”周哲打断她,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敷衍,“等我回去再说,好吗?我这边要登机了,马上关机。乖乖的,别胡思乱想。”
“卡哒。”电话被挂断了。忙音“都……都……”地响着,像是一锤定音,宣告她求助的失败。
林晚握着手机,无力地坐在床沿。周哲不相信她。或许,任何人听到她的描述,都不会相信。她只能独自面对这逐渐显形的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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