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掌柜王福,一个看起来平凡无奇、笑容可掬的中年人,引着赵杰一行人上了酒楼二层。木质楼梯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略显空旷的二楼走廊回荡。他走到一扇雕花木门前停下,门上挂着一块“听竹轩”的雅致木牌。
“小王爷,请。”王福躬身,动作麻利地打开了雅间的门。一股淡淡的檀木混合着新沏茶香的幽雅气息扑面而来。
赵杰微微颔首,目光锐利地扫了一眼雅间内部——布置清雅,一张红木圆桌,几把官帽椅,墙上挂着几幅意境悠远的水墨山水画,靠窗处还摆着一盆青翠的文竹。他随即抬手示意,身后四名气息沉凝、眼神如电的王府侍卫立刻心领神会,如同磐石般分列门两侧,手按刀柄,警惕地注视着走廊两端。
赵杰只带着冷冰影和黄善步入房内。冷冰影依旧是一身利落的劲装,身姿挺拔,面容清冷,只是看向赵杰背影时,眼中会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黄善则亦步亦趋,脸上带着惯有的谄媚笑容,只是左颊尚未完全消退的青肿让这笑容显得有些滑稽。
雅间厚重的木门在王福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门轴合拢的细微声响刚落,王福脸上的职业性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与恭谨。他毫不犹豫地屈膝,深深一躬到底,姿态放得极低:
“小人王福,给小王爷请安!方才大堂里鱼龙混杂,三教九流耳目众多,为免给小王爷招致不必要的麻烦和有心人的窥探,故而未能及时行礼,失礼之处,万望小王爷恕罪!”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无比,显示出不俗的内功底子。
“呵呵,无妨。”赵杰随意地摆摆手,神态轻松地在雅间内踱了两步,指尖拂过光滑的桌面,“你做得很好,谨慎是必要的。这里是黑鹰的地盘,更是本少爷的眼睛,暴露身份反而不美。” 他的目光扫视一圈,看似随意,实则已将雅间内每一个角落都纳入眼底,最后落在王福身上,“冷叔呢?怎么不见他人?”
“小王爷这边请。”王福连忙应道,脸上露出一丝隐秘的笑意。他引着三人走向雅间最内侧,那里立着一个看似普通的紫檀木立柜,柜门上雕刻着祥云图案。王福走到柜子侧面,伸手稳稳地抓住柜子顶端一个不起眼的青瓷花瓶。那花瓶与柜子似乎是一体的装饰。只见他手腕发力,以一种特定的节奏和角度,缓缓转动花瓶。
“喀嚓…嘎吱吱……”
一阵轻微的、仿佛机括咬合的摩擦声响起。在赵杰饶有兴致的目光和黄善瞪大的眼睛注视下,那沉重的紫檀木立柜竟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推动,缓缓地、平稳地向右侧滑开,露出了后面墙壁上一个足以容纳两人并肩通过的幽深暗门!暗门内透出微弱的光线,显然别有洞天。
王福侧身让开通道,垂手恭敬道:“小王爷,首领就在里面恭候您了。小人身份低微,又是明面上的掌柜,就不进去了,以免留下痕迹。若有吩咐,您摇动门后的铜铃即可。” 他指了指暗门内侧一个悬挂的小巧铜铃。
赵杰对这种精巧的机关暗道并不陌生,南王府的书房里就有比这更复杂的设置。他点点头,赞许地看了王福一眼:“辛苦了,下去忙吧。”
待王福的身影消失在雅间门外,并确认门已关好,赵杰才迈步,带着冷冰影和黄善,步入了那扇充满神秘感的暗门。
门后是一条仅容一人通行的狭窄石阶,向下延伸数丈。石壁光滑冰冷,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便嵌着一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夜明珠,提供了足够的照明。走下石阶,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个比外面雅间稍小、但更为隐秘的石室。石室顶部同样嵌着夜明珠,光线均匀柔和。室内陈设极其简单:一张古朴的方桌,四把同样材质的靠背椅,墙上只挂着两幅笔力遒劲、意境孤高的水墨雪景图,除此之外别无他物,透着一股属于杀手的冷冽与实用主义。
冷傲正独自坐在背对入口的一张椅子上,听到脚步声,立刻像装了弹簧般站起身。他依旧是那副双鬓微霜、面容冷峻的模样,肩头的“飞鹰铁爪”在珠光下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看到赵杰,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敬畏,有臣服,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他抱拳,深深一揖,声音沉稳而恭敬:“少爷!”
“呵呵,冷叔不必多礼,坐吧。”赵杰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仿佛只是在招呼一位寻常长辈。他自然而然地拉着冷冰影的手,走到主位坐下。冷冰影顺从地坐在他身侧,目光与父亲冷傲交汇,微微点了点头,眼中带着关切。
“谢少爷。”冷傲依言在赵杰对面的椅子上落座,腰背挺直,姿态恭敬却不失一方枭雄的气度。黄善则自觉地站在赵杰侧后方,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眼观鼻,鼻观心。
石室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夜明珠柔和的光晕静静流淌。
赵杰端起桌上早已备好的清茶,轻轻呷了一口,茶香沁人心脾。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冷傲身上,开门见山:“冷叔,先说说组织近况吧。整合之后,可还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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