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百姓走远,赵杰示意侍卫将面如死灰的胡小山从地上提溜起来,松开了部分束缚,但依旧有两名孔武有力的侍卫牢牢按着他的肩膀。赵杰走到他面前,目光平静地直视着他恐惧的双眼:
“胡校尉,江北大营的本部驻地,如果本公子没记错,应该就在这丹阳郡境内吧?离此地有多远?”
胡小山此刻只想赶紧把这尊瘟神送到于统领面前,或许自己还能有一线生机,忙不迭地回答道:“是!是!公子明鉴!江北大营本部就设在丹阳郡的治所——丹阳城东门外二十里处!于统领……哦不,于云的府邸也在丹阳城内!此地距离丹阳城,不过三十余里官道,快马加鞭,天黑之前定能抵达!”
“嗯。”赵杰满意地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很好。“那就请胡将军带领你的人马在前面带路,今晚就在丹阳城休息。”
“是!是!小人遵命!能为公子引路,是小人的荣幸!”胡小山如同听到了特赦令,连连应诺,强忍着肩膀的剧痛,挣扎着站直身体,对着他那群早已吓破胆的手下厉声吆喝:“都听见了吗?!列队!给公子带路!打起精神来!要是敢怠慢了公子,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
那些江北的官兵在胡小山的带领下重新列好队,走在赵杰他们队伍的前面。而此时沈紫岚正坐在赵杰的豪华马车里。
赵杰的豪华马车内,气氛却有些微妙的变化。沈紫岚被赵杰半是邀请、半是强硬地“请”进了车厢。甫一进入这铺着雪白绒毯、弥漫着淡淡暖玉幽香和赵杰身上独特气息的私密空间,沈紫岚的心跳便不由自主地加快,脸颊也微微发烫。尤其当她看到车厢内那位清冷绝艳、气质卓然的冷冰影时,心中更是涌起一股莫名的紧张和一丝难以言喻的……自惭形秽?她甚至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略显朴素的衣角。
然而,出乎赵杰和沈紫岚意料的是,冷冰影非但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敌意或冷淡,反而主动站起身,脸上露出一抹罕见的、带着真诚善意的浅笑。她莲步轻移,走到略显局促的沈紫岚面前,自然地挽起她的手臂,将她引到舒适的软榻旁坐下。
“沈妹妹不必拘谨,快请坐。这车厢虽不算宽敞,倒也舒适。”冷冰影的声音依旧清冷,但语调却柔和了许多,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方才外面风大,喝杯热茶暖暖身子。”说着,她已动作优雅地提起紫檀小几上温着的玉壶,为沈紫岚斟了一杯香气氤氲的云雾灵茶。
沈紫岚受宠若惊,连忙道谢:“多谢冷……冷姐姐。”她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这位气质高华、与赵杰关系显然匪浅的女子。
“叫我冰影就好。”冷冰影微微一笑,在她身边坐下,主动挑起话题,“妹妹出身峨眉名门,剑法想必极为精妙。方才看妹妹临危不乱,气度不凡,真是令人钦佩。”她的话语真诚而自然,瞬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沈紫岚心中的紧张感顿时消散了大半,她本就是心思纯净之人,感受到冷冰影释放的善意,便也放下了矜持,轻声道:“冰影姐姐过奖了。小妹这点微末功夫,在姐姐和赵公子面前,实在不值一提。”她想起昨夜赵杰那惊世骇俗的武功和今日在官道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心中依旧震撼不已。
两个同样绝色却气质迥异的女子,一个清冷如冰峰雪莲,一个温婉如空谷幽兰,竟在赵杰这小小的车厢内,迅速找到了共同话题。从江湖轶事到门派见闻,从武功心得到各地风物,竟聊得颇为投机。冷冰影虽话不多,但每每开口都切中要害,见识广博;沈紫岚则温婉细腻,言语间透着名门弟子的涵养与慧黠。车厢内不时响起两人低低的轻笑和交谈声,气氛融洽得让赵杰都有些意外。
赵杰斜倚在另一侧的软榻上,手中依旧把玩着那卷神秘的画轴,目光看似专注在画上,实则饶有兴致地欣赏着眼前这幕“双姝并立”的绝美画卷。他心中暗笑:冰影这妮子,倒是越来越有当家主母的风范了,懂得替我安抚“新人”了。
他再次展开画轴,借着车厢内镶嵌的夜明珠柔和的光芒,仔细审视着。泛黄的绢帛上,墨线勾勒出的山川河流依旧显得支离破碎,那些奇异的符号在光线下仿佛带着某种魔力,吸引着他的心神。他尝试着注入一丝微不可查的内力,画轴毫无反应;又用手指感受着绢帛的纹理,确实坚韧异常,非丝非麻,触手冰凉滑腻,隐隐透着一股古老的气息。
“还是看不出个所以然……”赵杰低声自语,剑眉微蹙,“水火不侵,材质特异,残图……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他的低语引起了沈紫岚的注意。她停下与冷冰影的交谈,目光投向赵杰手中的画轴,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迟疑,似乎在斟酌着措辞。片刻后,她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赵公子……恕紫岚冒昧。这幅画……这幅画的形制、材质,还有那种……残缺不全的感觉,倒让紫岚想起……最近在江湖上流传甚广的一个传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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