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的风,是能刮进骨头缝的寒。辰与敖丙驭使混沌气落在冰原时,脚下的万年冰层发出 “咯吱 ——” 的脆响,裂痕像蛛网般顺着足尖蔓延,仿佛下一秒就会裂开深不见底的冰渊。极目望去,天地间只剩一片刺目的纯白 —— 冰原从脚下一直延伸至铅灰色的云层边缘,连风都带着细碎的冰碴,刮在脸上像小刀割过般生疼。阳光穿透云层时,早已被冻得失去温度,落在冰面只反射出冷冽的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远处的冰丘下,一道幽深的裂缝泛着淡蓝色的光,像冰原上睁开的一只蓝眼,正是北海冰眼的入口。裂缝周围的冰层上,刻满了上古水族的蝌蚪状符文,符文泛着若隐若现的微光,每一道纹路都像活物般蠕动,仔细看竟能发现,这些符文首尾相连,组成了一条盘旋的小龙图案,像无数双眼睛,静静注视着闯入者的一举一动。
“这冰眼的寒气,比东海龙宫海底的万年玄冰还要烈三分。” 敖丙下意识拢了拢银白龙鳞甲,甲片缝隙里已凝着细小的冰碴,连呼吸都带着白雾。他龙角上的青光微微颤动,体内的青莲本源竟因极寒而放慢了流转速度,“辰道友,你且小心,冰眼乃上古地脉阴寒所聚,深处恐有上古冰灵守护 —— 我曾在龙族古籍中见过记载,这类灵体由冰煞凝聚,寻常法宝伤不了它。”
辰点点头,掌心的煞气悄然流转 ——血海淬炼出的煞灵纹泛着淡黑色的微光,在这极寒环境中竟生出一丝奇异的暖意,像贴着一块温热的墨玉。他从怀中取出幽冥珠,这颗 北海超度时所得的宝珠,此刻泛着淡淡的幽光,刚靠近裂缝三寸,便剧烈跳动起来,珠身的光纹甚至映出了冰眼深处的模糊影像:“珠中清晰感应到崆峒印的气息,就在冰眼最深处的冰核里。只是……” 他顿了顿,眉头微蹙,指尖轻轻摩挲着珠身,“气息周围裹着极浓的冰煞,那股波动不似死物,倒像是有活物在主动守护。”
两人顺着裂缝缓缓向下潜入,越往深处,寒气越重。裂缝两侧的冰壁上,符文的光芒越来越亮,原本细碎的蝌蚪纹渐渐汇聚,组成了清晰的上古龙族图腾 —— 龙首高昂,龙身缠绕着冰纹,龙尾垂向冰眼深处,既像是在指引方向,又像是在无声警示。约莫下潜百丈后,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处直径数十丈的巨大冰洞。洞顶垂着无数根冰柱,最长的足有丈许,冰柱尖端凝着菱形的蓝色冰棱,像一把把倒悬的利剑,寒光凛冽,仿佛随时会坠落,将下方的一切砸得粉碎。
冰洞中央,一道直径数丈的冰眼正缓缓旋转,蓝色的寒光从冰眼中心涌出,像一道光柱照亮了整个洞穴。第八块崆峒印碎片,就嵌在冰眼中央的冰核中 —— 碎片约莫巴掌大小,泛着淡青色的光,与周围的冰煞相互交织,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光罩,光罩表面还流转着细小的地脉纹路。光罩外,一条体长三丈的巨大冰龙虚影正盘旋游动,龙身由纯冰凝结而成,鳞片上泛着冷冽的蓝光,每一片鳞片的纹路都清晰可见,龙目是两颗鸽蛋大的蓝色冰珠,透着上古灵体特有的威严与冰冷,正是冰眼的守护灵 “冰魄龙灵”。
“果然是它!” 敖丙的龙角突然亮起淡青色的光,青莲本源在体内快速运转,青色的光纹顺着他的脖颈蔓延至指尖,“这冰魄龙灵由冰眼万年冰煞凝聚而成,魂体与冰眼相连,只要冰眼不毁,它就能无限重生 —— 寻常攻击只能打散它的形体,过不了片刻便会重新凝聚。”
冰龙虚影似是察觉到闯入者的气息,猛地睁开冰珠般的龙目,巨大的龙首转向辰与敖丙,一道凛冽的蓝色寒气从口中喷出 —— 寒气所过之处,空气瞬间被冻结,形成细密的冰粒,像一场微型冰雨,落在冰层上发出 “噼啪” 的脆响,连冰壁上的符文都被冻得微微暗淡。辰早有防备,体内的煞灵纹瞬间激活,黑色的煞气在掌心快速凝聚,化为一把三尺长的长刀 —— 刀身泛着淡黑色的光,刀刃上缠绕着细小的煞气纹路,挥动时还带着淡淡的血腥味,正是血海淬炼后获得的 “煞气拟形” 能力。
“煞气化兵!” 辰低喝一声,手腕轻抖,长刀带着黑色的刀气向寒气斩去。黑色的刀气与蓝色的寒气在空中碰撞,发出 “滋啦 ——” 的刺耳声响,寒气被瞬间斩碎,化为无数道细小的冰雾,散在空气中,连周围的冰壁都被这股力量震得微微颤动。冰龙虚影见状,龙身猛地一摆,巨大的龙尾带着呼啸的寒风,向辰横扫而来 —— 龙尾过处,空气都被刮得扭曲,冰面上甚至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划痕。
敖丙连忙上前一步,龙爪泛着淡青色的光,一道半丈高的青色水幕从掌心涌出,稳稳挡在辰身前。龙尾重重撞在水幕上,水幕瞬间冻结,形成一道厚厚的冰墙,冰墙表面布满蛛网状的裂痕,却依旧顽强地挡住了攻击,没有让龙尾再前进半寸。“辰道友,冰龙的核心与冰眼中央的冰核相连!” 敖丙的声音带着急促,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冰龙的力量正在随着冰眼的旋转不断增强,龙身上的冰鳞甚至变得更加坚硬,“只要打碎冰核,切断它的力量来源,它就会彻底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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