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被抓去服役的,难道不是活生生的人吗?他们有父母妻儿,有自己的生活,却因为帝王一句轻飘飘的话,就要背井离乡,在苦役中耗尽最后一丝力气,甚至变成累累白骨。
有一次,青林趁胡亥喝醉了,壮着胆子问:“陛下,若百姓都去服役,谁来耕种?秋收若是荒了,恐怕会有饥荒……”
“饥荒?”胡亥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醉醺醺地指着青林,“你懂什么!朕富有天下,想要什么没有?百姓饿死了,再从别的地方抓就是了。再说了,那些贱民,死几个又何妨?”
他突然一把揪住青林的头发,把他的脸按到自己面前,眼神里的醉意瞬间消失,只剩下冰冷的残忍:“你是不是觉得朕很蠢?是不是想替那些贱民说话?告诉你,朕的天下,朕想怎样就怎样!谁要是敢不服,朕就杀了谁!”
青林的额头磕在榻沿上,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胡亥的龙袍上。他看着那片迅速晕开的暗红色,突然明白了什么叫“独夫民贼”。
胡亥的昏庸,不仅仅是愚蠢,更是对生命的彻底漠视。在他眼里,百姓不是子民,而是可以随意驱使、随意杀戮的牲畜;江山不是需要守护的家业,而是满足他私欲的工具。
日子一天天过去,咸阳宫的阴影越来越浓重。
每天都有刑徒被押往骊山和阿房宫,每天都有宫人因为微不足道的过错被处死。宫殿里的酒气和血腥味越来越浓,连阳光都似乎被染成了暗红色。
青林见过被割掉舌头的谏官,只因他劝胡亥减少赋税;见过被腰斩的工匠,只因他说阿房宫的设计有隐患;见过被投入鼎镬烹煮的大臣,只因他得罪了赵高。
最让青林无法忍受的,是胡亥对自己兄弟姐妹的屠杀。
那天,胡亥在宫中设宴,召来了所有的公子公主。青林奉命在殿外等候,却听到里面传来凄厉的哭喊。他偷偷从窗缝往里看,只见胡亥端着酒杯,看着自己的兄弟姐妹们被侍卫按在地上,脸上带着病态的笑容。
“你们是不是觉得,朕这个皇帝当得不配?”胡亥慢悠悠地说,“是不是还想着替扶苏报仇?告诉你们,扶苏早就成了孤魂野鬼,你们也一样!”
他一挥手,侍卫们便挥起了屠刀。鲜血溅满了华丽的地毯,曾经的金枝玉叶,顷刻间变成了地上的碎肉。胡亥看得哈哈大笑,甚至端着酒杯走到尸体旁,把酒洒在上面:“这就是敢质疑朕的下场!”
青林捂着嘴,强忍着才没吐出来。他胃里翻江倒海,心里却像被冰冻结了一样。这哪里是帝王,分明是个披着人皮的恶魔!为了巩固权力,竟然能对自己的骨肉至亲下此毒手,这样的人,怎么配坐在那张龙椅上?
夜深人静时,青林常常望着窗外的月亮发呆。他想起历史书上说的,秦王朝二世而亡,只存在了十五年。以前他总觉得是历史的必然,可现在才明白,这“必然”背后,是多少无辜者的鲜血,是多少家庭的破碎。
他开始理解陈胜吴广为什么要揭竿而起,理解为什么那么多人宁愿战死,也要推翻这个残暴的王朝。当一个政权视人命如草芥,当一个帝王以杀戮为乐,它的崩塌,早已注定。
这天,胡亥又在宫中玩乐,让宫人们扮成野兽互相撕咬,他则在一旁下注打赌。青林看着那些浑身是伤、眼神麻木的宫人,突然觉得一阵恶心。
他不想再看下去了。这个时代的黑暗,比他能想象的任何恐怖片都要可怕。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像是有无数人在呐喊。胡亥皱起眉头:“什么声音?”
很快,一个宦者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色惨白:“陛下!不好了!陈胜吴广在大泽乡起义了,各地百姓纷纷响应,已经攻下了好几座城池!”
“起义?”胡亥愣了一下,随即暴怒起来,“一群贱民,也敢造反?来人!派大军去镇压,把他们都杀了,一个不留!”
“陛下,”宦者哭着说,“各地秦军都在边关,一时半会儿调不回来……而且,据说连沛县的刘邦、江东的项梁项羽都起兵了……”
胡亥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瘫坐在龙椅上,嘴里喃喃着:“不可能……他们怎么敢……朕是天子,他们怎么敢……”
看着胡亥惊慌失措的样子,青林突然觉得无比讽刺。这个平日里视人命如无物的暴君,到了真正危机来临的时候,竟然像个没断奶的孩子一样只会哭闹。
他想起那些被胡亥害死的无辜者,想起那些在苦役中死去的刑徒,想起那些被屠杀的公子公主。或许,这就是报应。
突然,青林觉得眼前一阵恍惚,宫殿里的景象开始扭曲、模糊。胡亥的哭喊声、宫人的尖叫声、远处的呐喊声,都像被什么东西过滤了一样,变得越来越远。
他知道,自己要离开了。
最后一眼,他看到胡亥抱着头缩在龙椅上,像只受惊的老鼠。这座曾经辉煌的咸阳宫,在起义军的呐喊声中,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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