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蒋兴自休了三巧儿,将家中仆役尽数遣散,变卖产业,独自往广东做生意去了。这一日行至肇庆府,偶遇大雨,见路旁有座古庙,便进去避雨。方才坐定,忽听神像后传来婴儿啼哭之声。蒋兴循声望去,见一个襁褓中的婴孩被弃在草堆中,小脸冻得发青。蒋兴心生怜悯,将孩子抱起,见襁褓中塞着一封血书,方知这孩子刚满月,父母双亡,被叔父弃在庙中。蒋兴叹道:“同是天涯沦落人,你既无父母,我便收你为子罢。”当即给孩子取名蒋念祖,雇了个乳母抚养。
蒋兴在广东经营丝绸,不过三年,竟成了当地巨富。这一日,他带着念祖往广西做生意,途中遭遇强盗,钱财被抢掠一空,主仆二人流落荒山。正自饥渴难耐,忽见山林深处隐现一座宅院。蒋兴上前叩门,开门的竟是个白发老道。那老道将二人迎入屋内,取出饭菜相待。蒋兴见老道仙风道骨,不由说起自家遭遇。老道听罢,微微一笑:“施主不必忧虑,你命中该有此劫。老道与你有些缘分,今日赠你三枚铜钱,危难时掷地即可化险为夷。”蒋兴将信将疑,接了铜钱谢过老道,次日便告辞下山。
谁知才行至山脚,又遇前日那伙强盗。蒋兴慌急之中想起老道之言,取出一枚铜钱掷在地上。只听轰隆一声,平地起了一阵狂风,飞沙走石,打得强盗抱头鼠窜。蒋兴大惊,方知遇了神仙,对着山头拜了三拜。
蒋兴身无分文,只好沿途乞讨。这一日来到桂林府,见城门口围着许多人看告示。一打听,才知是本府知府吴杰的独生公子得了怪病,百医无效,张榜求医。蒋兴想起老道所赠还有两枚铜钱,便揭了榜文。知府府上的管家见他衣衫褴褛,本要赶他出去,蒋兴道:“在下虽无华服,却有祖传秘方。”管家只得引他入内。
蒋兴见了吴公子,只见他面黄肌瘦,双目无神。把脉片刻,其实并不懂医理,只悄悄取一枚铜钱握在手中,假意为公子按摩穴道。说也奇怪,不过半盏茶功夫,吴公子忽然坐起,呼饿要食。知府大喜,重赏蒋兴,又留他在府中住了半月。这吴知府见蒋兴谈吐不凡,行事稳重,便道:“我有个表侄女新寡,欲寻个妥当人家。蒋先生若是不弃,老夫愿做这个媒人。”蒋兴漂泊日久,也思安定,便应承下来。
成亲之日,蒋兴见新妇柳氏虽不及三巧儿美貌,却也是端庄秀丽,温柔贤淑。夫妻二人相敬如宾,蒋兴助知府打理些钱粮事务,柳氏则将念祖视如己出,一家和睦。
转眼七年过去,念祖已长成个聪明伶俐的少年。这一日,蒋兴带他往杭州贩茶,在西湖边偶遇一个卖唱的盲眼老翁。蒋兴见他可怜,给了些银钱。老翁感激不尽,说道:“客官如此好心,老朽无以为报,愿为客官卜上一卦。”蒋兴本不信这些,但碍于情面,还是报了生辰八字。老翁掐指算罢,忽然变色道:“怪哉!客官命中该有一子,然此子非凡,乃是文曲星转世,将来必要高中状元。只是......”蒋兴忙问:“只是什么?”老翁道:“只是此子生母尚在人间,客官与他母子缘分未尽,三年之内必有重逢之日。”
蒋兴回到客店,心中半信半疑。这时念祖跑来问道:“爹爹,别的小朋友都有娘亲,我的娘亲在哪里?”蒋兴闻言,心中酸楚,只得哄道:“你娘亲在你很小的时候便过世了。”念祖却道:“昨夜我梦见个美丽的娘亲,她说她在襄阳等着我呢。”蒋兴大惊,细问梦中妇人容貌,竟与三巧儿一般无二。
再说三巧儿自被休回家,父亲气死,孤苦无依,只得投奔远在南京的姑母。姑母家道贫寒,三巧儿日夜做些针线补贴家用。这一日,她正在院中绣花,忽见邻家妇人哭着跑来:“不好了!官府说要重修秦淮河,这一带的房屋都要拆除,却不给安置银两!”原来南京知府贪赃枉法,借工程之名强占民宅。三巧儿的姑母年迈受惊,竟一命呜呼。三巧儿葬了姑母,无奈之下,只得在秦淮河畔租了间小屋,以卖绣品为生。
却说这南京知府不是别人,正是当年与三巧儿私通的陈商。他自与三巧儿分别后,靠着家中钱财捐了个官,这些年官运亨通,竟做到南京知府。这一日他乘轿经过秦淮河,忽见一个卖绣品的妇人甚是眼熟,细看之下,竟是三巧儿!陈商又惊又喜,当夜便微服来访。三巧儿见是陈商,冷着脸道:“大人认错人了。”便要关门。陈商抵住门道:“这些年来,我无日不念着你。如今我妻室已丧,你若愿意,我即刻娶你为妻。”三巧儿垂泪道:“当年一念之差,害得老父身亡,夫君离去。如今只愿青灯古佛,了此残生,大人请回罢。”陈商还要纠缠,忽听门外有人大喝:“何处狂徒,敢来骚扰良家妇女!”
原来蒋兴带着念祖来南京做生意,恰巧路过。他本是好意解围,不料与三巧儿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住了。这时念祖忽然指着三巧儿叫道:“你是我梦中的娘亲!”三巧儿见这孩子与蒋兴年轻时一模一样,顿时明白这就是自己的骨肉,抱住念祖放声大哭。陈商在旁看得目瞪口呆,蒋兴冷笑道:“陈大人别来无恙?”陈商认出蒋兴,羞得无地自容,掩面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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