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负面情绪庞大而驳杂,足以瞬间冲垮寻常强者的心智。但林夜历经两世,心志早已坚如磐石,加之混沌星核包容一切的属性,让他勉强承受住了这股冲击。他没有抗拒,而是以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引导着火种密钥的力量,如同手术刀般剖析着这些怨念的核心。
他发现,这些怨念并非铁板一块。其中蕴含着对“观察者”的恐惧,对命运不公的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对“存在”本身被无情抹除的极致不甘!
“我……明白了。”林夜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他看向那片沉沦滩,不再将其视为纯粹的障碍。
他向前踏出一步,并非走向流沙,而是将自身的精神力与火种密钥的力量结合,化作一道无形无质、却带着奇异安抚与引导意味的波纹,轻轻“拂”过那片黑色的滩涂。
他没有试图净化怨念,而是轻声低语,声音通过密钥的放大,清晰地回荡在这片死寂的空间,也回荡在那些残存意识的核心:
“你们的愤怒,我感受到了。”
“你们的不甘,我接收到了。”
“毁灭并非终点,遗忘才是。”
“与我同行,你们的痕迹,将不会被这片坟墓彻底吞噬……你们的仇敌,亦是吾之目标。”
这并非欺骗,而是林夜基于现状和自身目标得出的真实想法。他要面对“观察者”,而这些怨念的源头,某种程度上与他是“同一阵营”的受害者。
奇异的景象发生了。
那缓缓蠕动的黑色流沙,速度明显减缓。那些不断浮现的苍白手臂和扭曲面孔,挣扎的幅度变小,无数双空洞的“眼睛”仿佛穿透了时空,齐齐“望”向林夜,望向他手中那枚散发着奇异波动的密钥。
怨念的狂潮并未平息,但其中纯粹的毁灭冲动,似乎被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迟疑、审视,甚至是一丝微弱的……期盼所取代。
火种密钥的波动持续发挥着作用,它没有强行“命令”或“镇压”,而是如同一个高超的调解者,在林夜的意志与怨念海洋之间,搭建起了一座极其脆弱、却真实存在的“桥梁”。
黑色的流沙缓缓向两侧分开,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拨开,露出了一条仅容数人通过的、极不稳定的狭窄通道。通道两侧,流沙依旧在翻滚,那些苍白的手臂静静地悬浮着,不再攻击,只是无声地“注视”着这群不速之客。
“走!”林夜低喝一声,毫不犹豫地率先踏入通道。贞德、霍震岳和暴熊王紧随其后,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通道内弥漫着刺骨的寒意和浓烈的负面情绪,但确实没有再受到攻击。
每一步都如同走在刀尖上。林夜全力维持着与火种密钥的共鸣,精神力如同绷紧的弦。他能感觉到,只要自己有一丝动摇或恶意,这条脆弱的通道会瞬间崩塌,四周的怨念将如海啸般将他们吞没。
短短数百米的通道,仿佛走了一个世纪。当林夜终于踏足对岸坚实的(相对而言)金属地面时,后背已然被冷汗浸湿。霍震岳三人也迅速跟上,皆是面色发白,心有余悸。
回头望去,那条通道已然无声合拢,黑色的流沙再次缓缓旋转,但那股锁定他们的敌意,似乎消散了大半。
“不可思议……”贞德看着林夜的背影,美眸中异彩连连。她感受到的不是强大的力量碾压,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直指本源的沟通与引导能力。
暴熊王喘着粗气,拍了拍胸口:“老子宁愿再跟十个天衡打一场,也不想再走这种鬼门关了!”
霍震岳则深深看了林夜一眼,沉声道:“林龙首,你刚才所用的……并非单纯的力量。”
林夜微微颔首,没有过多解释,目光投向近在咫尺的超级母舰残骸。密钥的感应前所未有的强烈。
他们找到了一处巨大的撕裂口,如同巨兽的伤口,通往母舰内部。内部一片黑暗,充斥着机油、金属和某种未知有机物腐败的混合气味。
踏入母舰的瞬间,一股远比外部更加浓郁、更加精纯的死亡与终结气息扑面而来。但在这极致的“死”意中,林夜体内的混沌星核,以及手中的火种密钥,却同时传来一种奇异的“悸动”。
就仿佛……沙漠中的旅人,嗅到了深埋地底的水源气息。
他们沿着幽深扭曲的廊道小心翼翼地向内探索。廊道两侧是冻结在灾难发生最后一刻的景象:惊慌奔跑的机械体凝固在原地,控制台上闪烁的警报红光永恒定格,一些舱室内还残留着激烈抵抗的痕迹。
最终,他们抵达了疑似舰桥的核心区域。大门早已损坏,半开着,露出后面更加广阔的空间。
踏入舰桥的刹那,所有人都愣住了。
舰桥中央,并非预想中的控制台或者指挥椅,而是一个巨大的、由无数精密管线连接着的透明维生舱。维生舱内充盈着淡绿色的、早已失去活性的营养液,而液体中央,悬浮着一具……并非机械,也非纯粹有机体的遗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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