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郑成功就要支撑不住,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朱慈兴靠在郑成功背上,似乎连短剑都握不住了,垂下的手微微颤抖。然而,他的眼睛却死死盯着战局,嘴唇无声地翕动着,仿佛在计算着什么。
就在耿精忠一枪刺向郑成功小腿,尚可喜大刀劈向郑成功肩颈,形成绝杀之局的刹那!朱慈兴那看似无力垂落的手,猛地一扬!一道微不可见的乌光从他袖中激射而出!并非射向耿精忠或尚可喜,而是射向了两人之间地面的一块凸起石头!
“啪!”一声轻响,那乌光(竟是一枚边缘磨得锋利的青铜钱币,他怀中那方小印的边角料!)撞在石头上,猛地反弹变向,以一个人意料不到的角度,精准地打在了尚可喜握刀的手腕神门穴上!
尚可喜只觉手腕一麻,一股酸软无力感瞬间传来,大刀险些脱手,劈向郑成功的力道和准头大减!
而几乎在同一瞬间,朱慈兴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喊:“成功!巽位!攻其左肋!”
郑成功对朱慈兴已是无比信任,闻声毫不迟疑,完全不顾耿精忠刺向自己小腿的长枪(他算准了对方因手腕受伤力道不足),身体诡异地一扭,剑交左手,使出一招险之又险的剑法,如同毒龙出洞,直刺因大刀失控而中门微开的尚可喜左肋空档!
“噗嗤!”郑成功的长剑深深刺入尚可喜左肋!
“啊!”尚可喜惨叫一声,大刀“哐当”落地,踉跄后退,鲜血瞬间染红战袍。
耿精忠见尚可喜重创,心神大震,刺向郑成功小腿的一枪也失了准头,只划破了一层皮肉。
郑成功得手毫不留情,回身一剑,荡开耿精忠的长枪,飞起一脚,狠狠踹在耿精忠的胸口!
“砰!”耿精忠口喷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一时爬不起来。
战斗,在电光火石间结束!
郑成功以剑拄地,气喘吁吁,浑身浴血,但身姿依旧挺拔如松。朱慈兴则彻底脱力,软软地坐倒在地,靠在一块石头旁,只有胸膛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逆转的结果惊呆了!谁也没想到,看似毫无战斗力的朱慈兴,竟然在最后关头,以这样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左右了战局!那精准的暗器手法,那对战机的敏锐把握和指挥,简直骇人听闻!
吴三桂脸色铁青,握着马鞭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他死死盯着瘫倒在地的朱慈兴,眼中充满了震惊、愤怒,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忌惮。此人……绝不能留!但……赌约已立,众目睽睽之下,他若反悔,必将威信扫地。
“……好!好一个朱慈兴!好一个郑成功!”吴三桂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本王……言出必行!让开道路,放他们走!”
清军阵型缓缓分开,让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郑成功深深地看了一眼吴三桂,那眼神冰冷如刀,仿佛要将此人刻入灵魂。然后,他不再犹豫,背起几乎昏迷的朱慈兴,带着残存的十余名部下,相互搀扶着,一步一步,坚定地穿过清军的阵列,走向那通往生路的北方群山。
阳光刺破云层,照在这群伤痕累累却脊梁挺直的背影上,拉出长长的影子。他们赢了赌局,赢了一线生机,但所有人都知道,与吴三桂、与清廷的恩怨,远未结束。而经此一役,朱慈兴这个名字,必将以另一种方式,震动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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