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醉接过纸,借着月光扫了一眼。上面用炭笔写着密密麻麻的名字,有些名字旁边还画着小记号,想来是林风做的备注。他的目光在几个名字上停留了片刻,忽然嗤笑一声:「大理寺卿张谦?他可不是奸党,是陛下安插在奸臣堆里的棋子。你这消息,怕是被人故意放出来的。」
林风一愣,挠了挠头:「难怪我觉得不对劲,那家伙每次见了李丞相都点头哈腰的,原来是装的。」
「这宫里的人,谁不是戴着面具过日子。」沈醉将纸还给林风,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李丞相老奸巨猾,身边怎么可能没有陛下的眼线。倒是这个户部尚书,」他指着名单上的一个名字,「你查他最近的动向了吗?」
「查了,他这几日一直称病在家,没进宫。」林风答道。
「称病?」沈醉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明日一早,你去他家『探病』,记住,一定要看看他家后院的那口枯井。」
林风刚想问为什么,就见沈醉忽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太监尖细的嗓音:「陛下有旨,今晚的庆功宴设在太极殿,各部官员务必准时到场,不得有误——」
声音渐渐远去,沈醉望着太极殿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正张开血盆大口等待猎物上门。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看来陛下也等不及了。」
林风握紧了刀柄,手心微微出汗:「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沈醉吐出一个字,目光锐利如鹰,「等淑妃的下一个消息。她既然能送出鱼腹藏毒的事,必然还知道更多。比如,李丞相今晚打算用多少人手,又会在什么时候动手。」
风越来越大,卷起地上的积雪,打在脸上生疼。沈醉靠在鸱吻上,望着那片被灯火照亮的宫殿,忽然想起多年前师父说过的话:「这世间最毒的,不是蛊,不是毒,是人心。」那时他还不懂,直到亲眼看见师兄为了争夺掌门之位,将毒酒灌进师父嘴里。
「沈兄,你看那是什么?」林风忽然指向天空。
沈醉抬头,只见一道流星划破夜空,拖着长长的尾巴,坠向坤宁宫的方向。那流星坠落的瞬间,他袖中忽然又有了动静,这次不是玉符,而是一枚小小的竹哨,发出极其细微的嗡鸣。
「是信号。」沈醉眼中精光一闪,「淑妃得手了。」
他吹了声口哨,声音清越,像夜枭的啼叫。片刻后,几道黑影从不同的方向掠来,落在他身边,正是之前安排好的人手。为首的是个少女,一身黑衣,脸上蒙着面纱,只露出一双灵动的眼睛,正是要扮作宫女入宫的苏晚。
「都准备好了?」沈醉问道。
苏晚点头,声音清脆:「按照计划,我扮成送茶水的宫女,林风兄和阿澈负责在殿外接应,仙门的几位前辈已经在宫墙外布好了结界。」她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香囊,「这是淑妃娘娘让人送来的,说戴着它,能避开坤宁宫的蛊虫。」
沈醉接过香囊,放在鼻尖轻嗅,里面果然有淡淡的艾草香,混着一种极淡的草药味,正是解蛊的特效药草「忘忧草」的气息。他将香囊递给林风:「你们每人带一个,别大意。」
林风接过香囊,刚要说话,就见远处的宫墙上忽然闪过一道黑影,速度快得像一阵风。沈醉眼神一凛,低声道:「是李丞相的贴身护卫,鬼面。看来他们已经开始布置了。」
苏晚握紧了腰间的匕首,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那我们要不要提前动手?」
「不必。」沈醉摇摇头,目光落在太极殿的方向,那里的灯火忽然暗了一下,像是被风吹的,「再等等。好戏才刚刚开始,我们总得让主角们都登场了,再掀翻戏台子,不是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笑意,让林风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月光照在沈醉的面具上,反射出冰冷的光芒,仿佛来自地狱的请柬。
风更大了,卷着雪沫子,将宫殿的轮廓模糊成一片朦胧的黑影。沈醉知道,用不了多久,这里就会变成血流成河的战场。而他,会是这场战争的执棋者,用敌人的尸骨,铺就一条通往真相的道路。
他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那雪花在他掌心融化,凉得像冰。就像多年前,师兄递给他那杯毒酒时,杯壁的温度。
「快了。」沈醉低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这漫天风雪说,「很快,就能见分晓了。」
远处的更夫又开始打更,梆子敲了四下,四更天了。离庆功宴开始,还有一个时辰。而这一个时辰里,足够发生很多事,足够让很多人的命运,彻底改变。
沈醉望着坤宁宫的方向,那里的灯火依旧亮着,安静得有些诡异。他知道,淑妃此刻一定在那里,等着最后的信号。就像他一样,等着一个机会,一个将所有罪恶都暴露在阳光下的机会。
雪越下越大,掩盖了宫墙上的脚印,也掩盖了那些潜藏的杀机。但沈醉知道,杀机不会被雪掩埋,只会在雪下积蓄力量,等待着爆发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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