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苏文焕赶紧打圆场:“沈大人说笑了,李大人只是一时气急攻心,缓过来就好了。今夜宫中有变,臣等未能及时赶来护驾,罪该万死。”
“罪该万死?”沈醉弯腰,指尖几乎要碰到苏文焕的头顶,“苏大人倒是说说,你们是罪在‘未能赶来’,还是罪在‘等着看好戏’?”
苏文焕的脸瞬间血色尽失,嘴唇哆嗦着:“臣……臣不敢……”
“不敢?”沈醉直起身,目光扫过三人,像鹰隼盯着猎物,“方才叛军攻破西华门时,李大人正在府里和小妾掷骰子,对吗?苏大人倒是想来看戏,可惜被家仆死死按住,怕您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还有柳大人,”他看向一直沉默的柳承嗣,“您倒是聪明,躲在佛堂里念经,说是为陛下祈福,可您手里那串佛珠,怕是早就数错了吧?”
三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在冰冷的地砖上积成小小的水洼。张敬之轻咳一声:“沈大人,当务之急是商议如何处置残余叛党,以及安抚朝野上下,这些旧事……”
“旧事?”沈醉转头看向张敬之,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张大人觉得,今夜这些人头落地的‘旧事’,若是不弄清楚,明日会不会变成新的祸事?就像去年秋猎时,那支‘意外’射向陛下的冷箭,到现在不还是个谜吗?”
张敬之的脸色猛地一变,握着胡须的手紧了紧:“沈大人这是何意?”
“没什么意思。”沈醉走到御案前,拿起那枚染血的虎符,在指间轻轻掂了掂,“只是觉得,有些人总以为把眼睛闭上,麻烦就会自己消失。可狼要是闯进了院子,就算你装睡,它该咬脖子还是会咬脖子。”
元昭帝看着沈醉手里的虎符,忽然开口:“沈爱卿说得对。今夜之事,绝不是偶然。萧将军,你来说说,叛军的主力虽然被剿灭,但还有多少漏网之鱼?”
萧彻上前一步,抱拳道:“回陛下,叛党首领赵承业已被斩杀,但他麾下的三千羽林卫还有不少人逃脱,目前正在全城搜捕。只是……”他顿了顿,“这些羽林卫的军械库里,少了一批玄铁箭,去向不明。”
“玄铁箭?”沈醉挑眉,“那可是能射穿铁甲的东西,寻常人拿不到。”
魏长风忽然开口:“臣知道这批箭的去向。上月李侍郎掌管的户部,曾批了一批‘农具’送往京郊的铁匠铺,现在想来,恐怕是……”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默身上。李默瘫在地上,像一摊烂泥,语无伦次地辩解:“不是我……我是被蒙蔽的……是赵承业逼我的……”
“逼你?”沈醉冷笑,“逼你用国库的银子给叛党造杀人的箭?逼你在宫变时在家掷骰子?李大人,你的骨头若是软成这样,不如趁早去宫里当太监,至少还能落个全尸。”
“够了!”元昭帝猛地一拍御案,茶水溅了出来,“李默,你可知罪?”
李默“噗通”一声跪直了,连连磕头:“陛下饶命!臣一时糊涂,臣再也不敢了!求陛下看在臣祖上三代忠良的份上,饶臣这一次……”
“忠良?”沈醉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声音压得极低,像毒蛇吐信,“你可知赵承业攻破宫门时,第一个冲进去的,是你侄子李青?他手里拿的,就是你批出去的玄铁箭。方才在承天门下,他被乱箭射死,眼睛还睁着,好像在找你这个好叔叔呢。”
李默的哭声戛然而止,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死灰般的惨白。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仿佛被人扼住了喉咙。
殿内陷入死寂,只有烛火噼啪作响。过了许久,张敬之才缓缓开口:“陛下,李默罪无可赦,但眼下正是用人之际,不如……”
“张大人又要讲情?”沈醉打断他,“去年为赵承业说好话的是您,今年为李默求情的也是您。莫非张大人觉得,这朝堂上的官帽,是用人命堆起来的?”
张敬之的脸涨得通红:“沈大人休要血口喷人!老夫只是就事论事!”
“论事?”沈醉站起身,目光如炬,“那我们就论论,为何赵承业的叛军能轻易拿到宫门的钥匙?为何羽林卫的统领会突然‘病逝’,让赵承业取而代之?为何李默批出去的玄铁箭,会出现在叛党手里?这些事,张大人都能‘论’明白吗?”
一连串的质问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张敬之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了,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
萧彻上前一步:“陛下,依臣看,当务之急是封锁城门,严查所有可疑人员,尤其是那些与赵承业有过往来的官员。另外,玄铁箭的下落必须尽快查清,否则后患无穷。”
“萧将军说得是。”元昭帝点头,“魏尚书,你即刻带人去户部清查账目,看看还有多少不明不白的支出。柳中丞,你负责督查刑部,审讯俘虏,务必撬出所有同党。”
柳承嗣连忙应下,额头上的冷汗还在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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