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帅倒是小瞧你了…够狠,够绝,够能忍。拖着半条命,还能咬死林豹这条恶犬,掀了本帅的桌子…” 他猛地停住敲击,细长的眼睛扫过帐下诸人,寒光四射:“鹰巢…现在叫什么?”
跪着的汉子抖得更厉害了:“回…回副帅…叫…叫镇岳前哨…是…是项易昏迷后…项崮笙亲口定的名…”
“镇岳前哨?” 赵元培咀嚼着这四个字,突然发出一阵夜枭般瘆人的低笑,“呵呵…呵呵呵…镇岳,项崮笙的镇岳?好,好得很,这是要踩着我赵元培的脸,立他项家的旗啊。” 笑声戛然而止,他猛地看向帐下左侧一名面容阴鸷、身材瘦高的将领:“周韬。”
“末将在!” 将领踏前一步,抱拳躬身,眼神锐利如鹰。
“你手下的血鹞子,给本帅盯死那个镇岳前哨。” 赵元培声音森寒,“一只苍蝇飞进去,本帅要知道公母。一粒米粮运出来,本帅要知道去处,陈魁在干什么,那些降卒怎么处置,项易那小崽子是死是活,本帅要事无巨细。”
“末将领命,血鹞子十二时辰轮值,保管让那镇岳前哨,纤毫毕现。” 周韬沉声应道,杀气隐现。
赵元培目光又转向右侧一名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将领:“雷豹!”
“末将在!” 声如洪钟。
“你的铁山营,移驻鹰巢…哦不,镇岳前哨东侧三十里黑风坳!” 赵元培手指重重一点地图,“给本帅扎稳了,没有本帅手令,一粒粮食,一片伤药,都不准流进那个前哨。本帅倒要看看,项崮笙能给他儿子送多少血来填这个窟窿,他敢送,本帅就敢…让他有来无回。”
“得令!” 雷豹狞笑抱拳,“末将保管连只耗子都钻不过去,饿也饿死那帮杂碎。”
赵元培最后看向跪伏在地、面无人色的逃兵,声音冷得像冰:“至于你…办事不力,本该死罪。” 那逃兵顿时瘫软如泥。赵元培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但念你带回消息…滚去死囚营,若能活着回来,再论功过。”
逃兵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被拖了出去。
赵元培挥退左右,帐内只剩下他最信任的心腹幕僚,一个留着山羊胡、眼神闪烁的干瘦老者——公孙羊。
“公孙先生,” 赵元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语调,却带着更深的阴冷,“项家崽子这一手掀桌子,打了我等一个措手不及啊。那香火账…是心腹大患,必须毁掉!”
公孙羊捻着山羊胡,三角眼中闪烁着狡诈的光芒:“副帅勿忧。账是死的,人是活的。刘丙、胡庸、王七,这三个活口才是关键。项易小儿重伤垂死,陈魁一介武夫,未必能撬开这三张铁嘴多久。只要他们一死…死无对证,那账本,不过是几张废纸!项崮笙想以此发难,就是构陷上官,正好给了副帅反制之机。”
赵元培眼中寒光一闪:“先生是说…灭口?”
“正是!” 公孙羊压低声音,如同毒蛇吐信,“项易小儿初掌镇岳,立足未稳,内部必有缝隙,陈魁的虎魄营再强,也挡不住来自暗处的影子,属下已命影堂最顶尖的无面出手,今夜必取那三人性命,保管做得干净利落,如同…暴毙。”
赵元培缓缓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手指再次敲击桌面:“无面出手…万无一失。只是…可惜了那些黑叶子…项家崽子,本帅要你吞下去的…连本带利,都给本帅吐出来。吐不出来…就用你的命,用你项家的镇岳旗来抵。”
他猛地睁开眼,眼底是滔天的怨毒和冰冷的杀机,“传令,严密监视王府动向,项崮笙敢调一兵一卒去那前哨,就给本帅记下!本帅要参他一个擅动兵马,图谋不轨!”
镇岳前哨,简陋营房,三日后。
浓烈刺鼻的药味混合着无法散去的血腥,沉甸甸地压在空气中。项易躺在硬板床上,面无血色,嘴唇干裂如同久旱的河床。身上缠满了被淡红血水洇透的绷带,左腿和右腕被夹板固定。
床边,一位身着王府御医服饰、须发皆白的老者王太医刚刚为他换完药,正小心翼翼地调整着腰肋间那半截断叉周围的敷料,眉头紧锁。
王妃云璃坐在床边的矮凳上,眼圈红肿,用沾湿的软帕,无比轻柔地擦拭着儿子额角的冷汗,每一次触碰都带着母亲心碎的颤抖。
镇南王项崮笙则背对着床,负手立在狭小的窗前,望着外面被虎魄营锐士严密把守的营盘,玄色王袍下的身躯如同沉默的山岳,唯有紧握的背在身后的双拳,暴露着内心的不平静。
项易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晃动,过了许久才勉强聚焦在母亲憔悴而充满狂喜的脸上。
“水…” 声音嘶哑微弱,如同砂砾摩擦。
“易儿,易儿你醒了。” 云璃的泪水瞬间再次涌出,却是喜极而泣。她连忙接过侍女递来的温水,用小巧的银勺,如同对待初生婴儿般,小心翼翼地喂到项易干裂的唇边。
几口温水滋润了火烧般的喉咙。项易闭目喘息片刻,积攒着残存的力气,目光艰难地转向床边的石头。石头立刻单膝跪地凑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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