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从龙椅上站起,明黄的龙袍无风自动,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势如同无形的海啸般席卷整个乾元殿。所有的杀戮、混乱、惊呼,在这绝对的帝王之怒面前,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扼住,戛然而止。
所有的目光,敬畏、恐惧、茫然…再次汇聚于那至高无上的身影。
皇帝项胤禛的目光,如同两道实质的冰锥,先是在项易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极其复杂,惊疑、审视、忌惮,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探究。那道能净化邪祟的星芒…绝非武道范畴。这小子身上,果然藏着大秘密。但此刻,太子身上的邪气,才是更大的丑闻和威胁。
最终,那冰冷刺骨、蕴含着滔天怒意的目光,如同审判的利剑,狠狠刺向软椅中仍在抽搐、逸散着污秽黑气的太子项璟。
“禁卫!” 皇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主宰生死的绝对意志,“将太子移至静心殿,严加看守,着太医院院正、连同…钦天监监正、阁老,一同会诊,给朕…查,仔仔细细地查,他这病,究竟是何病。一丝一毫,不得遗漏。” 他强调着病字,语气森寒。
“封锁东宫,一应人等,无朕手谕,不得进出。违者,格杀勿论。” 这道命令,已是变相的囚禁与审查。
“至于项易…” 皇帝的目光再次转向殿中那素衣染尘、嘴角溢血强行催动星枢引对抗刀网和精神针的反噬、却依旧挺立如孤峰的身影,冕旒垂珠遮蔽了他大部分表情,唯有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如同两口吞噬一切的寒潭。那眼眸深处,除了帝王的审视,似乎还多了一丝极难察觉的、对那种能净化邪祟力量的…兴趣?或者说,是更深的忌惮?
“暂居…听涛别苑。无旨,不得擅离。” 依旧是囚禁,但地点换了。听涛别苑,是皇家园林中一处相对僻静的院落,比项家老宅的囚笼更精致,看守或许更严密,但也意味着…某种微妙的信号。
“退朝!”
最后二字,如同冰冷的铁闸轰然落下,结束了这场惊心动魄、逆转再逆转的朝堂风暴。
项易缓缓垂下染血的拳头,指关节因刚才的爆发和龙骧卫刀锋的擦碰而微微颤抖。他微微躬身,姿态依旧恭谨,深潭般的眼底却是一片冰封的平静,以及…那被强行压下的、对龙椅上那深不可测污秽本源的惊涛骇浪。
听涛别苑?不过是换一个更精致些的囚笼罢了。但至少,他撕下了太子伪装的画皮,将那污秽暴露于天日之下,更触碰到了那隐藏在帝国最高处的、令人心悸的黑暗根源。
他眼角的余光扫过瘫软在地、如同死狗的项灏,对方眼中怨毒几乎凝成实质;扫过项烈,那双铜铃巨眼中对焚城火的执着依旧炽热;最终,落在那被如狼似虎的禁卫小心翼翼抬起、污血黑气仍在缓慢滴落的太子软椅上,以及…那高踞龙椅、此刻仿佛笼罩在更深沉阴影中的帝王身影。
风暴看似平息,实则刚刚开始。乾元殿的血与黑气,只是引信。一场围绕着帝国最高权力核心、牵扯方外隐秘与污秽根源的更大风暴,正在无声酝酿。而他项易,已然身处漩涡的最中心。星枢引带来的不仅是力量,更是洞悉黑暗的眼睛,也必将成为刺破这污浊天幕的利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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