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 项易再次开口,声音已然恢复了平稳,带着一种历经千帆、看透迷雾后的沧桑与智慧,更带着一种无可动摇的坚定,“纯粹,并非无知的天真,更非强迫自己保持单一的洁白。而是在洞悉了自身与世间所有的阴影、复杂与不堪之后,依然能做出选择,依然能秉持本心,向着光明跋涉前行。并且,让曾经的阴影,成为照亮脚下道路的另一种光。纯粹,是和谐,是完整,是接纳自我后的超越与飞升。”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曾经的痛苦、挣扎、迷茫、恐惧,已然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古井深潭般的平静与深邃,一种认清并全然接纳了自身全部真相后的、圆融无暇的坚定。那双眼眸,仿佛也蕴藏了两轮微缩的太阳,清澈、明亮,却不再刺眼,而是充满了温暖与智慧的力量。
他不再被动地承受光芒的照耀,而是开始主动引导。他以刚刚领悟的和谐包容之道为引,意念微动,催动体内那经过极致痛苦淬炼、已然变得异常温顺与精纯的混沌灵力。混沌,本就号称包罗万象,海纳百川,此刻在项易这全新心境的精准驾驭下,更是将其包容的本质发挥得淋漓尽致。那原本似乎与光明道韵有些格格不入的混沌灵力,此刻如同最温柔的海绵,又如同最高明的织工,开始主动地、有序地将周围那磅礴而纯净的光明道韵,一丝丝、一缕缕地吸纳、编织,完美地融合进自身的灵力体系之中。
他的混沌灵力,在这个过程中,变得更加凝练、更加精纯、更加浑厚,颜色也逐渐从之前的深邃混沌,转向一种内敛而温润的、仿佛蕴含着先天之光的神秘色泽,灵力流转间,自有一股净化、秩序、温暖的道韵隐隐散发。
大日金乌静静地悬浮于空,将项易体内外的所有变化,都清晰地看在眼中。那两轮太阳般的眼眸里,第一次流露出了清晰的、带着赞许与欣慰的人性化色彩。
“善。能于此境,悟得此理,方知光之真谛,明净化之本意。”大日金乌的声音不再冰冷如规则,而是带着一种使命达成的平和与嘉许,“光,非为审判,而为指引迷途。非为毁灭,而为赋予新生。持此心灯,明光不昧,则可照彻前路万千迷障,亦可清明自身所在,不为尘垢所蔽。”
它的声音如同最后的祝福,回荡在光之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下一刻,它那由最纯粹光之本源凝聚而成的神圣身躯,开始散发出更加璀璨而柔和的光辉,整个形体逐渐分解,化作无数枚流淌着、跳跃着的、由至高光明道韵凝结而成的金色符文。这些符文如同拥有了生命与灵性,又如同百川归海,带着温暖而磅礴的力量,带着对光之法则的全部感悟,浩浩荡荡地涌向项易,最终,毫无阻碍地、完美地融入他的四肢百骸,经脉丹田,乃至神魂识海的最深处。
炼化这第八种天地本源——光行本源的过程,与此前任何一次都截然不同。没有狂暴的能量冲突,没有属性的剧烈对抗,有的,只是一种庄严肃穆、神圣无比的洗礼与融合。
项易盘膝坐在那白玉般的光质平面上,双目微阖,宝相庄严。周身被浓郁到极致的光明道韵所包裹,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尊由光雕琢而成的神像。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浸泡在温暖而充满生命力的圣泉之中,每一个念头都被洗涤得晶莹剔透,每一缕灵力都被淬炼得精纯无瑕,肉身的每一寸血肉,都在光芒中发生着细微而神奇的蜕变,变得更加通透,更贴近道韵。
他的识海之内,那原本因各种记忆、杂念、情感而显得有些纷繁复杂的空间,此刻被彻底照亮、抚平。一轮永恒散发着温润、坚定、智慧光辉的心灵大日,缓缓在识海的最中心升起,取代了之前的一切纷扰,稳定而恒定地照耀着识海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寸土地。在这轮由自身道心与光行本源共同凝聚的大日光辉照耀下,所有的负面情绪不再被强行压抑或恐惧,而是如同暴露在阳光下的冰雪,被清晰地观照、深刻地理解、然后自然而然地被融化、转化,成为滋养道心、坚定意志的资粮。他的道心,至此变得如同历经万劫打磨、内外明澈、圆融无暇的琉璃,既能清晰映照万物万念,亦能始终坚守本真,不染尘埃。
“光,既能照亮前路迷雾,亦能照见来路足迹。既能净化戾气与执妄,亦能温暖魂灵与心田。知黑守白,和光同尘,洞察万物而不为所染,历经黑暗而心向光明,此方为修行者应有之心境。”项易于定境中,心中自然生出明悟,对纯粹二字的理解,已然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与他所承载的混沌之道,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不知过去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项易周身那澎湃的光明道韵渐渐内敛,最终完全归于平静。他缓缓睁开双眼,眼眸开阖间,似有温润的光华一闪而逝,整个人气息沉静如水,却又深不可测,仿佛体内蕴藏着一片无垠的光明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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