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可知,那碑灵最后所言门外有缘之人究竟是何指?”项易问道,他想起了碑灵消散前那意味深长的话语。
焕婕目光投向远方那仿佛无边无际的黑暗,那里是寂灭之河更加古老、更加神秘的主干流域方向,她的眼神似乎能穿透重重迷雾。“潮信引动万古青渊异动,吸引而来的,不止我们这些追逐碑文之秘的人。或许,有些存在,他们的机缘并不在门内,而在门外,在这归墟之畔,在这些纪元残骸之中,亦或是在那即将平息的潮信余波里。”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缥缈,“宇宙玄奇,造化万千,并非所有机缘都显化于殿堂之内。”
阿九好奇地眨着眼睛:“小姐,那我们接下来去哪。回圣莲峰吗?” 经历了这诸多险死还生,她对宗门竟生出几分疏离与不确定感。
焕婕微微摇头,青丝随风轻扬:“青渊异动未平,寂灭之河潮信虽渐息,但其引发的波澜,恐非短时间内能够完全平息。各方势力损兵折将,绝不会善罢甘休,后续的暗流只会更加汹涌。”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项易和他膝上的镇岳锏上,意有所指,“而且,某些人还是戴罪之身,也回不去,再说了那一身之秘,已然曝光,宗门之内,派系林立,也未必就是安稳之地,或许反而会成为漩涡的中心。”
项易沉默片刻,他自然明白焕婕话中深意。怀璧其罪,自己身负起源之秘,又掌握了如此强大的混沌之力,无论是影蚀、黄泉引渡这些外部敌人,还是宗门内部如铁殿主那般心思难测之人,恐怕都不会轻易放过自己。此刻返回宗门,确实无异于自投罗网,将自身置于明处。
“我需要时间彻底消化此番所得,也需要寻找合适的机缘与材料,修复并进一步提升镇岳锏。”项易摩挲着锏身上那些象征着蜕变与成长的裂纹,感受着其中传来的、对未知与成长的渴望,“或许,是该去寻那位摆渡人了。传闻他航行于寂灭之河,知晓青渊诸多不为人知的秘辛,或许能为我等指点迷津,甚至找到解决当前困境的方法。”
焕婕颔首,对此提议表示赞同:“摆渡人行踪飘忽不定,难以捉摸,只在每次潮信将息未息之时,于特定的几处古老河段有极大概率出现。我们现在赶去,或能赶上这最后的时机。”
三人不再停留,焕婕袖袍一挥,那艘历经磨难的白玉扁舟再次浮现。舟身清辉虽不如初入青渊时那般璀璨夺目,却多了一份历经千锤百炼后的坚韧与内敛,光华流转间,与项易周身那沉静的混沌气息竟隐隐呼应。
扁舟化作一道并不耀眼却异常稳定的流光,载着他们,离开了这片埋葬了无数野心、梦想与尸骨的归墟之眼,向着寂灭之河那更加神秘、更加波澜壮阔的主干流域驶去,去追寻那缥缈的摆渡人之影,也去开启一段充满未知的新征程。
扁舟穿行于逐渐平息的能量乱流与变得稀薄的死寂之气中,速度极快且平稳。项易盘坐舟尾,重新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体内,继续引导着丹药之力,巩固着方才因施展混沌归元而略有震荡的混沌星璇。
同时分出一缕更加细腻的心神,与膝上的镇岳锏进行着更深层次的沟通与温养。锏身裂纹处,一丝丝精纯的混沌气息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流淌、交织,仿佛在自发地进行着缓慢而持续的修复与强化,那沉睡的古老意志碎片,似乎也在这温养中变得更加清晰了一丝。
阿九坐在舟中,双手托腮,一会儿好奇地打量着气息愈发深邃难测的项易和他那柄仿佛活过来的重锏,一会儿又警惕地看向四周变幻莫测的虚空,防止有任何意外的发生,灵动的眸子里闪烁着对前路既期待又忐忑的光芒。
焕婕依旧立于舟头,素衣在混乱气流中轻轻飘动,宛如遗世独立的青莲。她的目光悠远地望向河流深处那未知的黑暗,琴音早已停歇,但她周身自然散发出的那层清冷澄澈的气韵,却如同最坚固的无形屏障,将扁舟与外界的一切污浊与窥探彻底隔绝,营造出一方暂时的安宁。
不知航行了多久,前方的黑暗逐渐变得不再那么纯粹而死寂,隐隐有极其微弱、却带着某种奇异生命律动的光芒在极远处闪烁,仿佛黎明前最深邃的夜色中,于天际尽头顽强透出的第一缕熹微晨光。同时,一种奇异的、仿佛能洗涤灵魂尘埃、安抚万物躁动的悠扬韵律,若有若无地、断断续续地顺着那粘稠的河水飘荡而来,钻入耳中,直抵心田。
“是渡魂舟歌。”焕婕忽然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确定与凝重,“摆渡人,就在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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