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门坊市华灯初上,人流比白日似乎更密集了几分。各种照明用的萤石、低阶法器散发出柔和或炫目的光芒,将摊位上的货物映照得光怪陆离。
陆峰收敛气息,如同一个最普通的低阶弟子,穿梭在熙攘的人群中。他的目标明确,直奔坊市深处那些管理相对松散、摊位流动性大、甚至有些刻意摆在阴影里的区域。这里才是真正鱼龙混杂之地,也是宗门规矩偶尔照耀不到角落。
果然,一踏入这片区域,氛围便截然不同。讨价还价声更加激烈,目光交汇间多了几分警惕和审视。摊位上出现的物品也五花八门,有些甚至带着淡淡的血腥味或土腥气,显然来路并不那么正当。
陆峰不动声色,目光快速扫过一个个摊位。他需要的东西很明确:玉髓液、石钟乳、血精枣,以及最重要的淬骨草。
很快,他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了一个用破布铺就的摊位,上面零星摆着几个小玉瓶和几块矿物。摊主是个面色蜡黄、眼神闪烁的瘦小汉子,修为在炼气四层左右。
陆峰蹲下身,拿起一个小玉瓶,拔开塞子嗅了嗅,里面是品质尚可的石钟乳粉末。 “这个怎么卖?”他声音平淡。
瘦小汉子瞥了他一眼,伸出三根手指:“三十灵石。”
价格比正常市价高了五成。陆峰放下玉瓶,又指向旁边一个小罐里盛放的、如同浓缩血液般的几枚干瘪枣子:“这个呢?” “血精枣,八十灵石一枚。”汉子报价眼皮都不抬。
果然是坐地起价。陆峰心中冷笑,面上却不露分毫:“道友这价格,未免有些离谱了。”
瘦小汉子这才正眼看他,嗤笑一声:“嫌贵?嫌贵去任务大殿收啊?看你能不能收到?老子这可是冒风险弄来的,就这个价,爱买不买。”言语间,似乎笃定陆峰别无选择。
陆峰瞬间明了,这人恐怕也是得了某些人的暗示,刻意在此抬价刁难。
他没有动怒,反而轻轻笑了一下,放下血精枣,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摊位角落一块黑乎乎、沾满泥土、毫不起眼的根茎状物体。以他如今被《百草丹纲》和强大神识锤炼过的眼力,一眼便看出那并非寻常杂物,而是一块罕见的“阴髓藤”的根块,其价值远在血精枣之上,只是被污垢彻底掩盖了气息。
“道友这些货,看来来路确实不凡。”陆峰语气依旧平淡,话锋却一转,手指看似随意地指向那黑乎乎的根块,“连这等‘鬼哭泥’都敢摆出来,也不怕秽气缠身?我倒是认识两位执法堂的师兄,最近似乎在追查一批被盗挖的阴属性灵材…”
那瘦小汉子听到“鬼哭泥”三字先是一愣,随即听到“执法堂”和“阴属性灵材”,脸色猛地一变!他这根块来路确实不正,是从一处古修士坟茔旁偷偷挖来的,最怕就是被执法堂盯上!他根本不认识这是什么阴髓藤,只当是普通伴生矿物,随手扔在这里充数。
眼前这弟子竟能一口叫破?还提到了执法堂?! 汉子顿时慌了神,气势陡降,连忙压低声音道:“你…你胡说什么!这就是块普通烂泥根!”
“哦?是吗?”陆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或许是我看错了。不过…”他目光再次扫过石钟乳和血精枣,“道友之前说的价格?”
瘦小汉子额头见汗,眼神惊疑不定地看了看陆峰,又看了看那黑根块,最终一咬牙:“石钟乳粉末,二十灵石!血精枣,六十灵石一枚!最低价了!”
虽然还是比市价略高,但已回到了可以接受的范围内。陆峰知道见好就收,不再纠缠,爽快地付了灵石,将东西收入囊中。
离开这个摊位,陆峰又如法炮制,凭借《百草丹纲》带来的惊人见识和神识感知,连续在几个试图坐地起价的摊位上,或点破其货物隐藏的瑕疵,或道出其某种见不得光的隐秘特征,生生将价格压回到了合理区间,顺利购得了玉髓液和另外几味辅药。
那些摊主个个如同见了鬼一样,收下灵石后巴不得他赶紧离开,再不敢有丝毫刁难。
然而,最重要的主药“淬骨草”,却始终没有踪影。问了好几个摊位,要么直接说没有,要么眼神躲闪,显然受到的 pressure 最大。
就在陆峰微微皱眉,思考是否要动用那枚冰莲玉佩去找林雪帮忙时,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从他身旁的阴影里传来。
“小子,你要淬骨草?”
陆峰心中一凛,转头看去。只见一个浑身笼罩在宽大黑袍里、连面容都看不真切的人,靠在巷口的墙壁上,气息内敛,竟让人一时看不出深浅。
“阁下有货?”陆峰警惕地问道,神识悄然扫过,却被对方身上那件黑袍轻易阻隔。
“哼,自然有。”黑袍人声音沙哑,似乎刻意改变了声线,“不过,我的价格,可不便宜。”
“多少?”
黑袍人缓缓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灵石?”陆峰试探问。 黑袍人摇头。 “一千?”陆峰眉头紧锁。 黑袍人依旧摇头,声音带着一丝戏谑:“一百…中品灵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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