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树醉蝶也轻蔑地一笑,低声做结:“盘古女娲开天辟地悬月造人,二圣早已年老力衰,自身难保,不复问人间事。如今倒有人自以为可代天行道、主持正义?真是可笑又可叹!”
“唉,”几个人愤愤地叹道:“这帮迂腐的家伙害得我们天天跟着饿肚子!这日子怎么过啊?何时是个头啊!”
就像应了这帮人的话一般,今天,泽月国王城那座已经上百年没有关押过任何犯人的北湖国家监狱,竟然破天荒地、十分反常地抓进去了几个不知名的小家伙。由于此事过于新鲜离奇,立即在城中引发了轰动,吸引了大量好奇的民众前来围观,甚至连各路媒体的记者也被惊动,纷纷赶来现场进行采访报道。
因为聚集的人实在太多,导致北湖监狱周边的基础设施不堪重负,连厕所都不够用了。于是人群中开始出现争抢厕所的场面——当然其中也带着不少玩笑和起哄的成分。大家常常故意你推我挤、嬉笑着争抢那几个有限的厕位,说到底,并不是真的着急如厕,而是格外喜爱在抢厕所时互相调侃打趣说的那些俏皮话和热闹话。
“抢厕所,抢厕所,抢厕所就要下雨咯!”
“哈哈哈,下雨了,下雨了!”
有人提着裤子激动地从厕所里跑了出来:“下雨了?哪里下雨?”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们这些小坏蛋,骗我蹲位是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家都盼着讨个好口彩,每时每刻都盼着蓝星下雨。
当碧霞瞐莲带着少年云沙与弟弟碧霞瞐歌抵达北湖监狱时,他们并未见到什么重犯要囚,这里不过是临时收容了几个来自蟠鮕国蟠鮕湖一带因街头争执而斗殴的少年。说到底,所谓的“关押”不过是为他们提供一个安稳的居所——北湖监狱早已被改作灾民安置区和外国难民的临时住宿点,设施齐备、环境宜人,在众人眼中是一处公认求之不得的风水宝地。将这三个街头游荡的少年安排至此,一方面是出于对他们人身安全的考虑,另一方面,也希望通过暂时的管束达到教育和引导的目的。
闻讯赶来想一看“犯人”真容的人们,原本怀着好奇甚至猎奇的心态,想要瞧瞧监狱里到底关了何等凶恶之徒。可眼前所见却令他们大失所望,继而忍俊不禁——哪有什么罪犯,不过是一群半大孩子被妥善安置于此。有人甚至笑言:“白跑这一趟,果然还是没有真正的犯人可看嘛!”
事实上,在这座早已不以监禁为功用的场所中,“蹲监狱”甚至成了某种带有荒诞色彩的体验。曾经还有人出于好奇,故意惹是生非,就想试试“进监狱”的滋味,却始终未能如愿。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路边两位少年的对话更添了几分喜剧色彩。一位小哥昂首宣称:“挡我道?我乃仙邕第一魅力男……”
另一位则迎面挥了挥拳头,毫不客气地回敬:“小心点,我一个能打八百个!”
前者也不甘示弱,反唇相讥:“这么宽的路,不够你走?”
围观者听罢皆哄笑起来。有人摇头调侃:“唉,连打架斗殴都这么不认真。这台词,一听就假,怎么可能靠这个被抓进去呢?”
在宛如艺术馆般充满设计感的、内部装饰堪比博物馆展厅的、绿意盎然如同精致花园的、风景优美不输着名景点的监狱庭院中,就连那些常在此栖息的麻雀、喜鹊、画眉、黄鹂与家燕们,似乎也被这异乎寻常的氛围所感染,不时发出轻盈欢快的鸣叫,犹如清脆的笑声回荡在空中。
今天,被“抓”进监狱的三名孩子年纪非常小,看起来与少年云沙的年龄相差无几。出乎意料的是,他们丝毫没有流露出恐惧之情,尤其是其中一名神态举止宛如小头目的孩子,更是显得镇定自若、毫不在意。因为除了暂时不让他们乱跑,他们和住在这儿安置人员没有任何区别,见这么多人来围观他们,逗他取乐,他们反而有种“功成名就、扬名立万”的感觉。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反倒是跟随瞐莲与瞐歌姐弟一同来到此地的返星少年亼尛云沙。尽管他只是个“看热闹”的,却表现得如同真正的囚犯一般胆怯惊慌。一见到庭院中聚集的众多人群,尤其是警察制服、社区工作人员服装、志愿者服装,他的身体立刻出现了强烈的应激反应,下意识地朝着人少的地方退缩。最终,他慌不择路地躲到了厕所后方,在那里停留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忍受着扑鼻的臭气,聆听着持续不断的唏里哗啦的尴尬声响,内心充满了不安与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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