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看见,还是没看见啊?!”男主焦急地追问,“算了,跟你说不清楚。”他朝小狗挥挥手,几步就向自家四楼冲去。
“噔噔噔”的脚步声,在空无一人的楼道里,回荡出一种令人心慌的空旷。
他冲到自家门口,那扇铁门安静地、冷酷地,矗立在那里。门上,没有留下任何字条;门下,也没有任何行李的痕迹。
他还不死心,又转身冲下楼,绕着整栋楼前前后后,将所有可能藏人的角落——楼梯转角、车棚后面、甚至是那几棵光秃秃的大槐树下——全都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
什么都没有。
除了一个像傻子一样,在冬日寒风里,心脏怦怦直跳的、气喘吁吁的自己。
尘埃落定。
那股子支撑着他一路狂奔的热血,终于“唰”地一下,冷却了下来。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混合着失落、自嘲,以及一丝如释重负的复杂情绪。
他靠在冰冷的家门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白色的雾气。
失落,是理所当然的。
自嘲,也是显而易见的。他就知道,自己这个不切实际的幻想,有多么的幼稚可笑。
而那丝如释重负,则是因为——还好,还好她没有真的在等。还好,他想象中那个女孩在寒风中孤零零等待的悲惨画面,没有变成现实。
这大概,也算是一种不幸中的万幸。
他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那颗狂跳的心脏,彻底恢复了平稳的节律。空荡荡的家里,此刻是回不去了,那份寂静,只会将他刚刚平复下去的失落,无限地放大。
得找点事做。
去哪儿呢?
鬼使神差地,他想到了书城。
或许,只有在那个被无数文字和思想填满的空间里,他那颗被思念搅得乱成一团浆糊的脑子,才能获得片刻的安宁。
他重新抬起了脚步,朝着市中心的方向漫步走去。
街上的店铺,大多还关着门,只有少数几家饭馆和杂货铺,懒洋洋地开着,没什么生意。整个城市都还沉浸在一种假日的、松弛的氛围里。
新华书城那栋标志性的建筑,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肃穆。然而,当他兴冲冲地跑到门口时,却被一把巨大的、冰冷的U型锁,和一张打印着“春节放假,初八营业”的A4纸,无情地挡在了门外。
他忘了,过年,连知识的殿堂也要休息。
一股无名火“噌”地一下就蹿了上来,他郁闷地踹了一脚旁边的石狮子底座,震得自己脚底板都有些发麻。
就在他准备掉头回家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不远处那条商业街的方向。
他忽然想起,在那条街上,靠近工人电影院的地方,似乎有一排自发的、小小的书摊和书亭。那些地方,或许没有新华书店那么“正规”,但胜在灵活,说不定,会有那么一两个不爱过年的“劳模”在营业。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他推着车,朝那边走去。
商业街也比他想象中要冷清一些,大部分的店铺都还大门紧闭。但出乎他意料的是,那几个常年盘踞在街边的书亭,竟然真的有两三家,正半开着卷帘门,懒洋洋地做着生意。
亭子的主人,是些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女,穿着厚厚的军大衣,揣着手,坐在一个小马扎上,面前生着一个小小的、烧着蜂窝煤的炉子,炉子上还烤着馒头片或者红薯,散发出一股焦香的气息。
这幅充满了生活气息的、顽强的画面,让彦宸那颗烦躁的心,莫名地平静了下来。
他走到一家门脸开得最大的书亭前。亭子不大,三面都是书架,正前方一扇玻璃橱窗,被塞得满满当当。从《青年文摘》、《参考消息》,最新的言情小说、报告文学,到各种考试的辅导材料,从世界名着,到封面性感女郎的画报,应有尽有,像一个杂乱却又充满宝藏的洞穴。
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手抄在宽大的棉袄袖子里,正半眯着眼睛,听着一台半导体收音机里传出的、略带杂音的新闻播报。他看见彦宸这个半大小子停在摊前,只是抬了抬眼皮,用一种“大过年的还跑出来买书,你也是个怪人”的眼神,懒洋洋地瞄着他。
彦宸心里暗笑:彼此彼此!大过年的还出来卖书,你不也一样?
收音机里,信号“滋啦”作响。字正腔圆的男播音员正用一种毫无感情的语调,播报着最新的海湾战争进展:“……昨日,多国部队对伊拉克共和国卫队的阵地,发动了开战以来最猛烈的空袭……”遥远的战火,隔着半个地球,化作收音机里一串冰冷而模糊的词汇,与这街角书亭的安逸形成了荒诞的对比。
彦宸顶着摊主那“你最好别是只看不买”的审视眼神,随手翻开了玻璃橱柜最上面一本新到的、封面花哨的杂志,似乎是某种人体摄影选集。他百无聊赖地翻了翻,里面印着几个金发碧眼的外国模特,在沙滩上摆出各种丰满诱人的曲线。他学着成年人的样子,煞有介事地端详了半天,然后发自内心地,发出一声长长的喟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青色之回忆请大家收藏:(m.20xs.org)青色之回忆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