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
整整十天没日没夜的连轴转!
当徐三用木塞子“噗”一声,塞紧最后一个装满清澈液体的陶罐时,整个人就像被抽掉了骨头似的。
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背靠着滚烫的灶台,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全是烟灰和汗渍,可那双眼睛里,却冒着光,亮得吓人!
旁边的刘明德也好不到哪儿去,官袍早就脱了扔一边,穿着件单衣,袖子撸到胳膊肘,就那么扶着腰,看着地上、架子上那一排排、一罐罐清澈见底的“烧春”。
咧着嘴傻笑,一边笑一边抽着凉气——那是累的,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李岩稍微好些,毕竟是行军司马,主要负责调度和安保,没像那俩一样亲力亲为地盯火候、搬坛子,但也是眼眶深陷,满脸疲惫。
可看着这满满的收获,疲惫里也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兴奋。
临时搭起来的工棚里,热气还没散尽,混合着浓郁到化不开的酒香,熏得人有点晕乎乎的。
但这香味,跟以前那种粮食酒的醇厚不一样,更烈,更冲,吸一口到肺里,像是有把小刀子刮过,带着一股子通透的劲儿!
沈言掀开厚重的防寒门帘走进来,就被这扑面而来的热浪和酒气冲了一下。
忍不住深吸了一口,脸上瞬间就露出了笑容。
他目光扫过棚子里那一个个陶罐、木桶,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地了一大半!
“成了!真成了!”
徐三看见沈言,挣扎着想站起来,结果腿一软,又坐回去了,只好坐在地上仰着头喊,嗓子哑得跟破锣似的。
“郎将!四百七十坛!一滴没糟践!全在这儿了!”
刘明德也赶紧站直了些,虽然累,但汇报工作的本能还在:
“回郎将,初步清点,共得此等高度原浆……约四百八十三斤七两!损耗在预期之内!”
他手里还捏着个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数据。
李岩上前一步,拱手道:
“郎将,工坊周边戒备森严,制作过程一切顺利,无人窥探。”
沈言看着眼前这三张写满疲惫却兴奋难掩的脸,再看看这满屋子的“战利品”,心里头那叫一个热乎!
他大步走过去,先一把将瘫坐在地上的徐三拽了起来,又拍了拍刘明德和李岩的肩膀,声音洪亮,带着由衷的高兴:
“好!干得漂亮!辛苦各位了!尤其是老徐、明德,这十天,你俩是头功!”
他环顾四周,看着工棚里其他同样满脸烟灰、却眼巴巴望着他的工匠和兵士,提高嗓门:
“还有在场的诸位弟兄!都辛苦了!没有你们日夜不停地烧火、挑水、看管,就没有今天这满屋的‘烧春’!我沈言,谢谢大家!”
说着,他抱拳,对着众人郑重地行了一礼。
底下的人们顿时激动起来,纷纷回礼:
“不辛苦!为郎将效力!”
“应该的!应该的!”
“看到出酒,再累也值了!”
沈言直起身,哈哈一笑:
“光嘴上说谢谢不行!咱们鹰扬营,有功必赏!不过嘛……”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看着众人期待的眼神,狡黠地眨眨眼。
“眼下咱们营里穷得叮当响,银子是一个子儿也拿不出来了……”
众人一阵轻笑,气氛轻松了不少。
“但是!”
沈言话锋一转,走到最早蒸馏出来的一坛酒前,拍了拍坛身。
“钱没有,酒管够!这第一坛出来的‘头酒’,最烈最纯!我就把它赏给这次出力最大的弟兄们!”
他看向徐三、刘明德和李岩:
“老徐,明德,李岩,你们三个,是头功!这坛酒,十斤!你们三人分!怎么分,你们自己商量!”
“啊?”
徐三一愣,看着那坛酒,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这可是好东西啊!
虽然郎将说不能直接喝,但勾兑一下,绝对是顶尖的美酒!
他搓着手,嘿嘿傻笑:
“这……这怎么好意思……”
刘明德也连忙摆手:
“郎将,此物珍贵,应用于伤兵或……”
“诶!”
沈言打断他,“让你拿着就拿着!这是赏功!不仅是赏你们这次的辛苦,更是赏你们保住工坊、及时救火的功劳!再说,”
他压低声音,带着点戏谑,“老徐你这酒虫子,怕是早就馋了吧?”
徐三老脸一红,嘿嘿直笑,不再推辞了。
刘明德和李岩也相视一笑,心里暖烘烘的。
沈言又对在场的其他工匠和兵士说:
“在场的诸位,每人赏‘烧春’一斤!等勾兑好了,优先发给你们!”
“谢郎将!”
众人轰然应诺,个个喜笑颜开。
这可比发银子还让人高兴!
这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
赏完功,沈言走到一堆酒坛前,开始琢磨正事。
他指着这些原浆酒,对徐三和刘明德说:
“这些原浆,度数太高,直接喝能要人命。得勾兑,做成不同度数的酒,各有各的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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