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桐没看他,把手里刚从头上拆下来的一圈沾血泥的破布条塞进嘴里,冲墙趴下。油污覆盖的后腰线条绷得死紧。
呲——!
带着浓烈刺激气味的医用酒精兜头泼在伤口上!
“唔——!!!”苏桐嘴里咬着破布,喉咙深处爆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野兽般的闷哼!整个身体猛地弹起又重重砸在冰冷的铁床板上!后背伤口处冒起一片白沫,混合着血水脓液迅速流淌下来!剧痛像无数烧红的针瞬间扎穿了她的脊椎,撞进脑子里!额头青筋暴起,汗水混着泥水滚落。
“忍着点!”老头粗声粗气,拿起沾着铁锈的镊子,毫不留情地刮下伤口最表面的污物。苏桐后背每一块肌肉都在无法控制地痉挛。
老周在旁边看得腿软,扭过头去干呕。
老头手法奇快,镊子翻飞,刮掉大块黑泥脓血,又一把抓起桌上的廉价大卷白纱布,也不管消毒了,直接对着伤口裹了几圈。“你这要搞不好就得烂见骨!我这破地方只有这玩意儿!一天换一次!伤口别见水!二十块!”
苏桐嘴里破布差点咬穿,后背火烧火燎辣疼麻成一锅粥。她咬着牙,身体还在细微地颤抖,撑着坐起来,工装贴在身上,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把纱布也染红了。
“钱…”苏桐嘶哑道。
“咋?想赖账?”老头脸一沉。
苏桐手伸进湿透的、硬邦邦紧贴着皮肤的工装内袋。那沉甸甸的玩意儿还在。她手指没碰那铁疙瘩,只抠摸了点贴身夹层油泥口袋里的东西——一张早被江水泡发成纸浆的五十块票子,软趴趴湿漉漉地甩在老头沾着油污的破木桌上。
“五十…剩下的…以后还你…”苏桐喘着粗气。
老头嫌弃地用两根指头捏起那摊纸浆,撇撇嘴,随手往桌角一糊:“得,算我倒霉!”回头踹了老周一脚,“那半死的,掏十块!”
老周一个激灵,慌忙在自己同样湿透的裤兜里掏。半天掏出一团黏糊糊的东西——两根快化的烟卷,几枚粘在一起的、连字都看不清的硬币,一包粘手的陈皮丹,还有团染得黢黑的医用胶布,也不知什么时候顺手摸的。他哭丧着脸把胶布和那堆硬币往桌上一推。
“够买块创可贴吗!”老头气乐了,抓起医用胶布看了看,“医用敷料贴?还有点家当嘛!滚吧!”挥手像赶苍蝇。
…
凌晨四点的城乡结合部,像个浑身挂满霓虹输液管的濒死巨人。
苏桐和老周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冰冷粘脚的烂泥路上,影子被路边高低不平的霓虹灯招牌拉长又压短。
苏桐后背的剧痛一阵阵往上冲撞着天灵盖,人反而清醒得吓人,浑身却软得像剔了骨。老周搀着她,也是一瘸一拐,刚刚诊室里的恐怖“清创”把他魂儿都吓飞了一半。
“姐…咱去哪儿?”老周带着哭腔。
苏桐没答话,眼珠子黑沉沉的,扫视着这片混杂的街区。汽修店门口瘫着锈成坨的发动机,通宵大排档的劣质油烟味钻进鼻孔,廉价网吧的霓虹灯管滋滋响。一家灯光惨白的小药房就挤在两家汽修铺中间,门框窄得像刀锋切出来的。
“进去。”苏桐声音嘶哑得吓人。
店里一股浓重的草药霉味混着西药瓶的化学味。一个满脸痘坑的黄毛小伙正趴在柜台上打盹,柜台玻璃上积着层油腻腻的灰,几个过期药盒散落着。
苏桐指节叩在玻璃上,“哐哐”响。
黄毛一个激灵抬头,看见门口两团移动的泥塑,吓一跳:“卧槽?!干啥的?”
“红药水,紫药水,止痛片,退烧药,纱布,”苏桐报菜名似的,声音硬邦邦的,“再加两瓶高浓度白酒,越纯越好。”
黄毛看着这俩泥人,又看看他们后面空荡荡的街,眼珠子一转:“…有倒是有,贵!”
苏桐直接从工装那破口袋里又掏出个被油泥封裹得严严实实的硬币块——是她最后一点压箱底的钱,在江底都没丢。她把硬币块“啪”一声戳在油腻的柜台上:“够不够?”
黄毛狐疑地掰开那油泥裹着的硬币块,沾了一手黑油,里面几枚冰冷的硬币露出来。他撇撇嘴,动作麻利地从柜台底下翻出个小塑料袋:两瓶标签模糊的白酒(写着75度消毒乙醇),一小瓶红药水,一小瓶紫得吓人的紫药水,一小板白药片(上面手写着“止疼”俩歪字),一卷廉价纱布。
东西刚丢进袋里。
“拿来!”老周突然压低声音,指着柜台里堆着的一捆崭新的医用胶布,“还要那个!”
黄毛一愣,手一紧:“医用胶布?那可贵点!”
苏桐刀子一样的目光扫了他一眼。黄毛一缩脖子,骂骂咧咧把那捆大卷胶布也塞进塑料袋:“算你们识货!”
钱货两讫。
苏桐抓着塑料袋转身就走。
“姐,那胶布…”老周有点懵。
苏桐捏了捏那捆厚实坚硬的新胶布,没说话,眼神像结了冰。
…
又转过两条黑灯瞎火的小巷。一辆沾满厚厚泥浆、快看不出本色的小皮卡停在个垃圾桶边上。引擎盖掀着,驾驶门大敞。一个穿着油污工装的男人正撅着屁股埋头在驾驶座底下鼓捣,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什么线路烧了。旁边小烧烤摊的油烟勉强照亮这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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