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奴的嘶吼像潮水般漫过来时,林砚感觉胳膊已经僵得快抬不起来。桃枝阵旗的灵光暗淡了大半,顶端的灵纹忽明忽暗,刚才催动地脉龙形耗空了他大半灵气,胸口的人符碎片烫得发疼,却再也引不出之前那般汹涌的灵光。他横过阵旗挡住一只晶奴的利爪,晶奴指甲上的紫黑怨气“滋滋”腐蚀着旗身,疼得他手腕一颤——这是第三十七只晶奴了,而眼前黑压压的晶奴群才刚过三分之一。
狐九九条尾巴织成的雪白屏障早已布满血痕,尾尖的金光弱得像残烛,每挡一下晶奴的冲击,后背那道深伤就会渗出新的血珠,顺着尾骨滑落在地。她死死咬着牙,把阿瑶和昏迷的即墨护在石墙后,尾巴甩动时带起的狐火都透着疲惫:“林砚大哥!这样下去不行!晶奴太多了,咱们灵气快耗光了!”话音刚落,一只晶奴突然绕过屏障扑向阿瑶,狐九来不及回头,硬生生用尾巴根部挡了一下,晶爪划过的地方瞬间皮开肉绽,金色的狐血溅在阿瑶苍白的脸上。
“狐九!”林砚目眦欲裂,猛地转身挥旗斩碎那只晶奴,阵旗的灵光却因此彻底暗淡,好几只晶奴趁机扑到他身前。他用胳膊挡住晶爪的抓挠,小臂被怨气腐蚀出几道血痕,疼得他冷汗直流。阿瑶扶着即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凝聚出灵光弹,砸在最前面的晶奴头上,却只让它顿了顿:“林砚……晶爪……在愈合……”林砚抬头望去,只见那只裂开关节的晶爪上,紫黑色怨气正像蛆虫般蠕动,裂开的口子已经缩小了一半,晶主的虚影在怨气云层里狞笑:“小崽子们,再撑会儿!等本座爪子愈合,就把你们的灵脉全啃光!”
就在这时,西北方向的天空突然亮起一道金光。那金光像从泰山之巅射来的利剑,穿透层层乌云,直刺青丘上空的紫黑怨气,金光所过之处,晶奴们纷纷发出痛苦的嘶吼,身上的怨气竟开始消散。林砚眯起眼望去,只见金光里裹着个熟悉的身影,素白道袍在风里飘动,羊脂玉如意泛着温润的金光,掌心托着的地脉之心像颗小太阳,所过之处,地面的地脉纹路都跟着亮起淡金灵光——是泰山娘娘到了!
“娘娘!您可来了!”狐九惊喜地喊出声,尾巴上的疼痛都忘了,九条尾巴不自觉地展开,对着金光的方向轻轻摇晃。林砚也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却没敢放下阵旗,只是将灵气重新凝聚:“再撑片刻!娘娘来了就好办了!”晶主的虚影看到金光,猩红的眼睛里满是忌惮,却还是硬着头皮嘶吼:“泰山老虔婆!少管本座的事!这青丘地脉,本座要定了!”
娘娘的身影在金光中缓缓降落,脚踩在圣泉边缘的石地上时,淡金灵光从她脚下蔓延开来,那些扑到近前的晶奴,被灵光一触就化作黑烟。她握着玉如意的手轻轻一抬,空中的金光突然暴涨,将青丘上空的怨气云层冲开个巨大的窟窿,阳光透过窟窿洒下来,落在圣泉上,淡绿色的泉水瞬间泛起金光。“孽障,”娘娘的声音带着地脉的厚重回响,比雷声更有威慑力,“本座守天下地脉千年,你也敢动?”
晶主的虚影剧烈扭曲,怨气里的怨魂们看到娘娘,竟吓得瑟瑟发抖,那些穿官服的怨魂更是缩在最里面——显然是生前就怕极了这位守护地脉的娘娘。“老虔婆,别以为本座怕你!”晶主硬着头皮抬手,那只快要愈合的晶爪猛地砸向娘娘,“本座今天就连你一起吞了!”娘娘冷笑一声,玉如意在空中划出个半圆,掌心的地脉之心突然飞出一道金光,金光在空中凝聚成个丈高的石人虚影——石人浑身刻着地脉符纹,胸前刻着“石敢当”三个古字,手里握着块巨石,正是泰山的镇山石敢当虚影!
“镇!”娘娘轻喝一声,玉如意指向晶爪。石敢当虚影发出一声沉闷的怒吼,举起巨石就往晶爪上砸去。“嘭!”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剧烈的巨响炸开,晶爪被巨石砸得瞬间变形,之前愈合的关节处再次裂开,紫黑色的怨气像喷泉般涌出来,晶主的虚影被震得往后退了数十丈,猩红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泰山石敢当?你竟能召出它的虚影!”
林砚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猛地咬破舌尖,这次没有燃血,而是将精血裹着灵识,顺着指尖注入桃枝阵旗。他想起娘娘在泰山教他的“灵引·锁魂”——这招本需地脉力加持,此刻有娘娘的地脉之心灵光相助,正好能发挥最大威力。“灵引为线,地脉为锁——锁魂!”林砚沉喝一声,双手快速结印,指尖飞出无数淡金色的灵丝,像蛛网般缠向晶主的虚影,灵丝上还缠着狐九之前渡给他的祥瑞气,专门克制怨气。
“想锁本座的魂?痴心妄想!”晶主的虚影剧烈挣扎,怨气里的怨魂纷纷扑向灵丝,想将其咬断。狐九见状,九条尾巴同时甩动,尾尖喷出淡金色的狐火,狐火顺着灵丝蔓延,落在怨魂身上就“嘭”地炸开,将怨魂焚成黑烟:“林砚大哥,我帮你烧了这些脏东西!”她忍着后背伤口的剧痛,尾巴往灵丝上一缠,祥瑞气顺着灵丝源源不断地渡过去,灵丝的金光越来越盛,很快就缠满了晶主的虚影,将其牢牢捆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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