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天之内,光阴在专注的温养中悄然流逝。那具五行道躯雏形,在持续不断的洞天本源与太初源气滋养下,日益凝实。原本虚幻的轮廓变得清晰,肌肤纹理隐隐浮现,甚至能感受到其下气血开始模拟出极其微弱的流动。它盘坐在长生树下,如同一位沉睡的神只,周身环绕着五色氤氲之气,自行流转,生生不息。
王成的意识核心与这道躯的联系越发紧密,仿佛隔着一层薄纱,能模糊感应到“手脚”的存在,只待一个契机,便能彻底贯通,神魂入驻,由虚化实。
这一日,他感到道躯的凝聚已至一个临界点,能量的积累接近饱和,需要一段时间的沉淀与巩固。他便将主要意识从深层次的温养中脱离出来,再次将注意力投向外界。
三位金丹修士依旧在结界外研究、守候,似乎打定了长期监控的主意。他们的存在,如同一把悬于头顶的利剑,提醒着王成外界的威胁与机遇并存。
“一直避而不见,并非长久之计。”王成思忖,“遗迹复苏,能量层级无法完全掩盖,迟早会被更强者注意到。与其被动等待未知的危机,不如主动引导,与相对‘正道’的青云宗先行接触,或许能争取到一些主动权,甚至借其力获取所需资源。”
风险在于,对方是否会将他视为遗迹之宝而心生贪念?是否会因他身份不明而直接动手?
权衡再三,王成决定进行一次谨慎的试探。不显露遗迹内部真实情况,也不暴露自身洞天之秘与完整道躯,仅以一道相对清晰、但来源神秘的神念进行沟通。
他调动起与遗迹深度融合后获得的权限,将自身一缕神念依附于遗迹结界散发的平和道韵之上,使其仿佛源自结界本身,而非某个具体的个体。然后,他锁定了三位金丹中气息相对最为中正平和的玄矶真人。
一道平和、古老、不带丝毫烟火气的神念波动,如同涓涓细流,穿透结界,精准地传递向悬立于空的玄矶真人:
“外界守护者,十年光阴,辛苦。”
正在闭目感应结界波动的玄矶真人猛地睁开双眼,精光爆射!他周身剑气本能地一荡,又迅速收敛,脸上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之色。他清晰地“听”到了这道神念传音,而且其源头,赫然来自眼前这固若金汤的结界!
旁边的天枢门长老与药王谷长老也瞬间察觉到了玄矶真人的异常,以及那股隐晦却无法忽视的神念波动,纷纷看来,面露惊容。
“何人在此?!”玄矶真人沉声喝问,声音透过灵力,回荡在结界内外,同时强大的神识如同潮水般扫向结界,试图锁定传音的具体来源,却只觉得那神念与结界道韵浑然一体,无从捉摸。
“吾乃此地守护之灵。”王成模仿着源核那古老沧桑的语调,神念平稳传递,“感汝等十年守护之功,故有一言相告。”
守护之灵?三位金丹心中俱是一震。这与他们之前的猜测之一吻合!遗迹果然有灵智存在!
“尊驾如何称呼?此地究竟是何来历?”玄矶真人压下心中波澜,语气客气了许多。能与上古遗迹守护之灵对话,乃是天大机缘。
“名号早已湮灭于岁月。此地乃上古‘磐皇’所留‘初始之地’,封印着禁忌存在,不容有失。”王成的声音带着万古的沧桑与不容置疑的威严,“汝等守护有功,然此地非久留之善地,亦非尔等现阶段可窥探之所。”
此言一出,三位金丹脸色再变。磐皇!上古体修之皇!禁忌存在!每一个词都重若千钧!
“尊驾之意是……让我等撤离?”天枢门长老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甘。如此宝地,近在眼前却不得其门而入,实在心痒。
“非是驱逐,而是告诫。”王成的神念依旧平稳,“封印虽固,然暗流未息。魔门贼心不死,更有未知目光或已投注于此。汝等在此,目标过大,反易引来祸端。”
他略作停顿,继续道:“吾感汝青云宗守护之诚,他日若有机缘,或可予尔等一份造化,以酬其功。然非此时。”
先是点明危险,再许以未来好处,这是王成权衡后的策略。既让对方知难而退,减少眼前麻烦,又留下合作的可能,为日后接触留有余地。
玄矶真人三人面面相觑,神念迅速交流。
“此言似有道理,此地若真与磐皇及禁忌存在有关,确非我等金丹所能染指,强留于此,福祸难料。”药王谷长老较为谨慎。
“然其所言‘造化’……”天枢门长老目光闪烁。
玄矶真人沉吟片刻,对着结界拱手道:“尊驾之言,我等谨记。然守护此地乃宗门之命,不敢轻离。我等可退至百里外建立前哨,既全守护之责,亦不扰尊驾清静。不知尊驾以为如何?”
这是他们的底线,也是试探。既表明不愿完全放弃,也给出了让步。
王成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权衡。实际上,他对此结果已算满意。百里距离,足以大幅降低日常被窥探的压力,又能维持一个沟通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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