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二年,科尔沁草原迎来了一场十年不遇的暴风雪。蒙古族牧民巴雅尔裹紧厚重的羊皮袄,踏着齐膝的积雪,检查着圈棚是否牢固。狂风像是无数把冰冷的刀子,穿透衣物,直刺骨髓。
“长生天发怒了。”巴雅尔喃喃自语,黝黑的脸上皱纹又深了几许。
他和妻子其其格结婚十二年,膝下无子。草原上的老人说,这是祖先的罪过落在了后代身上。其其格每年都去敖包前跪拜,用最洁白的哈达、最醇香的马奶酒祈求,肚子却始终平坦如初。
暴风雪持续的第三天,巴雅尔在棚圈角落发现了一团黑影。走近一看,竟是只硕大的金雕,左翼受伤,鲜血凝结在金色的羽毛上,宛如一颗颗暗红的宝石。
“是海东青!”巴雅尔倒吸一口气。在蒙古族传说中,金雕是长生天的使者,伤害它们会遭天谴,救助它们则会得庇佑。
巴雅尔小心翼翼地将几乎冻僵的金雕抱进屋内。其其格见状,惊呼一声,连忙取出干净的布和温水,又拿出自制的草药膏。夫妇俩默契地忙活起来,就像照顾自己的孩子。
金雕在巴雅尔家养伤二十余日。它左翼的伤口很深,像是被什么利器划伤。其其格每天为它换药、喂食,巴雅尔则会抚摸它的羽毛,低声与它说话。金雕锐利的眼神逐渐柔和,偶尔会发出短促的鸣叫,像是在回应。
一天清晨,金雕突然振翅,在屋内盘旋一圈,撞开了门帘,飞了出去。巴雅尔和其其格追出门,只见它在蒙古包上空盘旋三圈,长啸一声,向天际飞去。
那晚,其其格做了一个梦。金雕回来了,爪下抓着一个襁褓,轻轻地放入她的怀中。婴儿背上有一块形似鹰翼的胎记,哇地一声哭出来,声音洪亮。
“巴雅尔,我怀上了。”两个月后,其其格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脸上泛起红晕。
巴雅尔激动得说不出话,只是紧紧抱住妻子。然而,喜悦之余,一丝不安掠过心头。他们已年近四十,其其格早已过了草原上女人通常生育的年龄。
次年开春,其其格产下一子。婴儿哭声奇特,像是鹰唳。接生的老妇人惊慌地告诉巴雅尔:“孩子的背上,有一块鹰翼形状的胎记。”
巴雅尔掀开襁褓,果然看见婴儿肩胛骨处有一块青黑色印记,形状确实像展翅的鹰。更令人心惊的是,婴儿的眼睛不像寻常新生儿那样浑浊,而是清澈锐利,盯着人看时,让人不寒而栗。
“是海东青的祝福。”巴雅尔强作镇定,内心却翻江倒海。
他们给儿子取名“布尔固德”,意为“鹰”。
布尔固德的成长异于常人。六个月会走,一岁能言,三岁时已能辨识草原上所有的草本植物。最让人称奇的是,天空中的鹰隼常在他头顶盘旋,偶尔降落,与他面对面,像是交流。
“妖怪!”同龄的孩子远远地朝他喊叫,扔石子。
布尔固德五岁那年,一件怪事发生了。邻居家的三只羊羔一夜之间被咬死,草地上留下了巨大的爪印。
“是狼吧?”有人猜测。
“不像,倒像是......”老猎人森格仔细查看爪印,欲言又止。
第二天,又有一户人家的鸡舍遭袭,十几只鸡无一幸免。恐慌在草原上蔓延。
“是布尔固德招来的灾祸!”有人在巴雅尔家门外大声指责,“他那双眼睛,根本不是人的眼睛!”
巴雅尔紧闭门帘,其其格搂着儿子,泪流满面。
“阿妈,不是我。”布尔固德抬头看着母亲,眼神清澈而哀伤。
当夜,布尔固德悄悄走出蒙古包,对着夜空发出一声长啸。不一会儿,一只金雕从天而降,落在他面前。
“帮我找到真凶。”布尔固德对金雕说。金雕点点头,振翅消失在夜色中。
三天后,真相大白。不是野兽,也不是妖怪,而是一伙偷猎者。他们在夜间活动,用特制的爪鞋掩饰足迹,专门捕杀草原上的珍稀动物,然后通过一条隐秘的线路运往南方。那些死去的羊和鸡,只是他们练习手法和转移视线的牺牲品。
“是布尔固德找到他们的!”森格老人公开宣布,“他用他的能力,让金雕追踪到了偷猎者的营地。”
牧民们羞愧难当,纷纷上门道歉。布尔固德却只是安静地坐在角落里,抚摸着一只受伤的小鹰。
一九九八年夏天,草原上来了一个科考队。为首的是一位姓王的教授,听说布尔固德的事迹后,专程前来拜访。
“这孩子有特殊的天赋。”王教授对巴雅尔说,“我们应该带他去城里,做更详细的研究。这对科学很重要。”
巴雅尔断然拒绝:“他只是个普通的孩子。”
“普通的孩子不会与鹰对话。”王教授意味深长地说。
当晚,巴雅尔和其其格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不能让他们带走布尔固德!”其其格紧紧抱住儿子,“他们会把他当实验品!”
“但他们说得对,布尔固德不是普通孩子,也许科学能解释他身上发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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