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尘子那看似不着调,却又仿佛意有所指的话语,在溶洞中轻轻回荡,敲打着长生与幽璃各怀心事的心弦。
长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脑海中翻腾的破碎画面和那股莫名的悸动。他知道现在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恢复力量,应对未知的风险。他走到那潭太阴灵泉边,盘膝坐下,尝试运转《风煞秘典》,吸收此地纯净的灵气以疗伤和恢复真元。
然而,他一运功,便发现此地的灵气虽浓郁,却带着一股淡淡的太阴寒气和空冥藤散发出的、奇异的空间波动属性,与他刚猛锋锐的风煞真元并非完全契合,吸收炼化的效率竟比外界还要慢上几分。
“啧,小子,别白费力气了。”玄尘子晃着酒葫芦,剔着牙说道,“这太阴灵泉和空冥藤的气息与你的路数不合,强吸有害无益。去,摘两个那银果子尝尝,那才是好东西。”
长生闻言,看向石壁上那几枚散发着幽香的银色果实:“道长,这是什么?”
“空冥果,”玄尘子解释道,“蕴含一丝空间法则碎片,能轻微强化神识,提升对空间的感知力。正好适合你现在的情况,吃了它,或许能让你更清晰地感应到刚才通道里那种细微的空间波动,下次逃命…咳咳,下次转移的时候也能更稳当点。”
长生依言,小心翼翼地从藤蔓上摘下两枚空冥果。果实入手微凉,表面有天然的银色纹路,仿佛内里有流光转动。
他递给幽璃一枚:“仙子。”
幽璃微微摇头:“此物于我效用已微乎其微,你服用即可。”她的鬼仙之体早已稳固,神识强大,这点强化确实作用不大。
长生不再推辞,将一枚空冥果服下。果实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甘甜的汁液流入腹中,随即一股奇异的能量直冲识海!
刹那间,他感觉自己的神识仿佛被洗涤了一遍,变得更加清明、敏锐。周围空间的细微波动,甚至远处石壁上天然形成的、肉眼难以察觉的纹理,都清晰地映入“心”中。那种感觉玄之又玄,难以言喻。
他福至心灵,立刻闭目凝神,尝试去感悟体内那新生的风煞真元,以及…怀中那支再次沉寂下去的判官笔。
在空冥果的奇异效力加持下,他的感知变得无比细腻。
他“看”到风煞真元在经脉中流淌时,不仅带有风的灵动和煞的锋锐,其深处,竟真的烙印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星辰之力,如同尘埃般细小,却异常稳固。同时,方才情急之下施展“罡煞壁”抵挡金丹剑气时,那股“宁折不弯”的剑意似乎也有一部分融入了真元之中,使其多了一份坚韧的“神”。
而当他将这份提升后的感知小心翼翼地投向怀中的判官笔时——
嗡!
判官笔再次有了反应!但这一次,并非传递情绪或画面,而是笔身微颤,散发出一圈极其淡薄、近乎无形的波动,如同水波般扫过他的身体,扫过他的真元,扫过他的识海。
长生浑身一震!
在这圈奇异的波动下,他感觉自己体内的一切都变得“通透”起来。真元运转间些微的滞涩之处,剑意融合中不够圆融的地方,甚至因为刚才硬接剑气而导致的一些极其细微的经脉暗伤,都清晰地显现出来!
这判官笔,竟似有“鉴照自身”,明察秋毫之能?!
不仅如此,这股波动还隐隐与他刚刚服下的空冥果药力相结合,让他对自身、对周围空间的感知再度提升了一个层次。他甚至能模糊地“感觉”到,这个溶洞并非完全封闭,在几处石壁之后,似乎还隐藏着极其微弱、难以察觉的空间缝隙,不知通向何方。
就在这时,那股波动无意间扫过了角落里的那块古老石碑。
判官笔突然轻轻一跳!
笔尖遥指石碑,再次传递出一股微弱的吸力,并非吸收能量,而是…仿佛在吸收烙印在石碑上的某种古老“信息”或者说“道痕”!
长生脑海中,关于那持笔身影的图案骤然清晰了一丝!同时,一段极其残缺、模糊的信息碎片流入他的心田:
“…执…巡天…判…赏善…罚恶…断…轮回…”
信息断断续续,难以理解,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与苍凉。
长生猛地睁开眼,看向那石碑,眼中充满了震撼。这支笔,到底有着怎样的来历?“巡天”、“判”、“轮回”…这些词语让他心跳加速。
他的异常再次引起了幽璃的注意。她缓步走到那石碑前,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抚摸其上模糊的刻痕。她的指尖萦绕起一丝极其精纯的鬼仙之力,试图感知其中的奥秘。
然而,她的力量注入,那石碑却毫无反应,仿佛只是最普通的石头。
幽璃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更多的却是疑惑。她能感觉到长生的情绪波动和判官笔的异样,却无法亲自引发或感知到任何东西。这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让她心中那份矛盾愈发清晰——那份或许与她息息相关的记忆,只有那个少年和那支笔,才是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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