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的小医仙,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极其细微的波动,那双空洞的眸子,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墨鳞和云韵所在的方向,但仅仅是一瞬,便又恢复了死水般的平静,仿佛只是错觉。
册封仪式在一种诡异而肃穆的气氛中进行着。小医仙(或者说天毒女)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如同一个精致的人偶,完成着规定的动作。
台下的毒师们,则用或敬畏、或嫉妒、或贪婪的目光注视着她,仿佛在看待一件威力无穷的兵器。
墨鳞和云韵没有再停留,悄然退出了人群。
找到一处僻静的山崖,墨鳞一拳狠狠砸在岩石上,岩石顿时碎裂!
“该死!我还是来晚了!”他声音沙哑,充满了自责与愤怒。
他以为拥有先知先觉,可以改变命运,却没想到命运的车轮碾过得如此之快,如此残酷!
云韵轻轻按住他的肩膀,柔声道:“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看她的样子……定然是经历了难以想象的痛苦。我们既然找到了她,就不能再让她独自承受下去。”
墨鳞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向云韵:“韵儿,谢谢你。今晚,我必须去见她!”
云韵点点头:“我陪你一起去。毒宗守卫森严,多个人照应。”
夜幕降临,七彩毒瘴在夜色中显得更加诡异。万毒谷内,白日的喧嚣已然散去,只剩下森严的寂静。
毒宗总部深处,一座独立的、被重重毒阵守护的小院,便是新任少宗主“天毒女”的居所。
子夜时分,两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避开了巡逻的弟子和层层毒障,来到了小院之外。正是施展了《神隐术》的墨鳞和凭借斗皇修为巧妙隐匿的云韵。
墨鳞对云韵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在外面警戒,自己则如同轻烟般滑入院内。
院内陈设简单,冷清得没有一丝烟火气。唯一亮着灯的房间窗户上,映出一道孤寂的剪影。
墨鳞心中酸楚,轻轻推开房门。
房间内,小医仙正坐在桌边,对着一盏孤灯,手中拿着一株干枯的草药,眼神空洞地发呆。听到开门声,她甚至没有回头,只是用那种冰冷得不带丝毫波澜的声音说道:“出去。”
墨鳞没有动,他看着那雪白的发丝,那单薄得仿佛随时会消散的背影,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般,半晌,才用沙哑的声音轻轻唤道:
“仙儿……是我。”
那背对着他的身影,猛地一僵!
手中那株干枯的草药,无声地滑落在地。
她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转过身来。当她的目光,终于落在门口那张日夜思念、却又不敢想起的脸上时,那双死水般的眸子里,如同投入了一块巨石,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震惊、难以置信、巨大的委屈、刻骨的悲伤……无数种复杂的情绪在她眼中疯狂交织、碰撞,最终化为一片破碎的水光。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两行清泪,不受控制地、无声地滑过她那苍白冰冷的脸颊。
她看着墨鳞,仿佛在看一个遥不可及的幻梦。
墨鳞一步步走上前,在她面前蹲下,仰头看着她泪流满面的脸,心中痛如刀绞。
他伸出手,想要像以前那样揉揉她的头发,却在即将触碰到那雪白银丝时,猛地顿住!他想起了路人所说的,触碰她的人会以最痛苦的方式死去……
小医仙看着他的动作,眼中的泪水流得更凶了,她猛地向后退了一步,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别……别碰我!我会害死你的!”
这句话,如同最锋利的冰锥,刺穿了墨鳞的心脏!他瞬间明白,她一定已经经历了那最惨痛的事情!那个小山村,那对善良的老人……
“仙儿……”墨鳞的声音哽咽了,他不再犹豫,猛地伸出手,不顾一切地将那颤抖的、冰冷的娇躯紧紧拥入怀中!“对不起……我来晚了……对不起!”
小医仙在他怀中剧烈地颤抖着,先是僵硬,随后是崩溃般的挣扎,用拳头捶打着他的胸膛,哭喊道:“放开我!你快走!我会让你死的!放开啊!”
但墨鳞抱得极紧,任由她捶打,声音坚定无比:“我不会放手!仙儿,看着我!我是墨鳞!我来了!不管发生了什么,不管你现在是什么样子,我都不会放手!厄难毒体又如何?一定有办法的!我一定会找到办法救你!”
他的话语,如同温暖的阳光,试图融化那包裹着小医仙的万年寒冰。
小医仙的挣扎渐渐微弱下去,最终化为无声的痛哭。
她将脸深深埋进墨鳞的胸膛,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恐惧和绝望都哭出来。那冰冷的泪水,迅速浸湿了墨鳞的衣襟。
窗外,云韵静静守候着,听着屋内传来的压抑哭声,轻轻叹了口气。
她知道,解开小医仙心结的道路,才刚刚开始。而墨鳞要面对的,将是一场无比艰难的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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