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又一枚的记录水晶,记录着他们从相识到分别的点点滴滴,记录着她的视角里,他的每一个身影,记录着她当时的心情:崇拜、依赖、欢喜、担忧、不舍、以及深埋心底的爱恋……
墨鳞沉默地看着这一切,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原本以为,几年的分离,再深的感情也会被时间冲淡些许。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苏幼微对他的思念,非但没有减弱,反而以一种如此偏执、如此深刻的方式,渗透到了她生活的每一个角落!她用雕刻和记录这种方式,强行将他“留”在了身边,仿佛他从未离开过!
“这些雕像……”墨鳞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转过头,看向不知何时已经羞得满脸通红、几乎要把脑袋埋进胸口里的苏幼微,“都是你……亲手刻的?”
苏幼微声如蚊蚋地“嗯”了一声,小手紧张地绞在一起,根本不敢抬头看他。将自己如此“痴态”的一面完全暴露在心爱之人面前,让她羞得无地自容。
“为什么……要做这些?”墨鳞走到她面前,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的眼睛。她的眼眸中,充满了羞涩,但更深处的,是浓得化不开的深情。
苏幼微被迫与他对视,脸颊滚烫,但这一次,她没有再躲避。她看着墨鳞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心疼与震动,心中涌起一股勇气,轻声说道:“因为……我想你。每时每刻都在想。”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
“刚开始的时候,还好。可是后来,时间越久,我就越怕……怕记忆会模糊,怕会忘记墨鳞哥哥你的样子,忘记你笑起来是什么样子,皱眉是什么样子,生气是什么样子……忘记你和我在一起的每一个瞬间……”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身边一尊用暖玉雕刻的、正在微笑的墨鳞雕像,眼神变得迷离而温柔,仿佛在透过雕像,触摸着遥远的回忆。
“后来,我偶然学会了雕刻。我发现,当我拿着刻刀,想着你的样子,一刀一刀刻下去的时候……就好像……你还在我身边一样。” 她的嘴角泛起一抹甜蜜而酸楚的弧度,“刻坏了很多很多,手上也留下了好多疤……但是,每当一尊雕像完成,看着它那么像你,我就觉得……你好像真的在陪着我修炼,陪着我度过每一个日夜……”
她抬起头,泪光再次在眼中汇聚,但这一次,是幸福的泪水:“这些雕像,这些水晶……就是我的全部。是支撑着我努力修炼、努力变强的全部动力。因为我答应过你,要名动混元天……我怕我做得不够好,等你过来的时候,会失望……”
“所以,我怎么敢让感情变淡?”苏幼微看着墨鳞,眼泪终于滑落,却带着灿烂的笑容,“我每一天,每一刻,都在用尽全力地想你啊,墨鳞哥哥!我的心里,除了你,早就装不下任何人了!怎么可能会淡?”
墨鳞听着她这番如同告白、却又比任何情话都更加真挚、更加沉重的倾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感动、心疼、怜爱……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让他窒息!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苏幼微一见到他,会情绪失控到那般地步!为什么她会鼓起前所未有的勇气,布置那样一场表白!因为这几年来,她根本就是活在对他的思念里!她的世界,从未有一刻停止过围绕他旋转!
这份感情,沉重而偏执,却纯粹得令人心颤!
“傻丫头……你这个……傻丫头……”墨鳞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荡,一把将苏幼微紧紧地、紧紧地拥入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受了这么多苦……”
苏幼微依偎在他坚实温暖的怀抱里,感受着他剧烈的心跳,闻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只觉得这几年所有的孤独、所有的思念、所有的坚持,在这一刻,都得到了最圆满的回报!
她用力摇头,泣不成声:“不苦……一点都不苦……能再见到墨鳞哥哥……幼微……好幸福……”
两人紧紧相拥,无声胜有声。
而洞府之外,虚空之中。
武瑶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清冷的眸子透过层层禁制,仿佛“看”到了洞府内发生的一切,听到了苏幼微那番泣血的倾诉。她脸上的冰霜,不知何时已然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她原本以为,苏幼微对墨鳞的感情,或许只是少女时期的依赖和仰慕。可她万万没想到,那份感情,竟然深重、执着到了如此地步!
那满屋的雕像,那记录着点点滴滴的水晶,那“每时每刻都在想你”的告白……即便是心性清冷如她,也不禁为之动容。
她忽然发现,自己之前那点因为墨鳞被“借走”而产生的不爽,在苏幼微这般沉重而纯粹的感情面前,显得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这个苏幼微……对墨鳞用情之深,恐怕远超她的想象。
武瑶轻轻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最后看了一眼洞府的方向,身形一动,彻底融入了虚空,悄然离去。
这一次,她是真的想离开了。
洞府内,墨鳞感应到武瑶的气息彻底消失,心中微微一动,但随即便被怀中人儿的抽泣声拉回了注意力。他低下头,看着苏幼微哭得通红的眼睛,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怜爱。
“幼微,”他轻声唤道。
“嗯?”苏幼微抬起泪眼朦胧的眸子。
墨鳞看着她,无比认真地说道:“以后,不用再靠雕像和回忆想我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温柔而坚定的弧度:“我会让你,每时每刻,都能看到真实的我。”
苏幼微先是一愣,随即,巨大的幸福和甜蜜如同烟花般在心底炸开!她破涕为笑,用力地点着头,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胸膛,贪婪地呼吸着这真实无比的、属于她的墨鳞哥哥的气息。
从今往后,她的世界里,不再只有冰冷的雕像和回忆的水晶。她的思念,终于有了温暖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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