幺娘无话可说,上楼脱掉夏袍,换上宽松衫裙,摇着扇子坐去窗边,望着波光粼粼的河面,也不知道自己胡乱想的是些什么。
张昊换上大裤衩子呱嗒板,从冰库取些参糖装匣,去找大堂副管事门墩。
“替我去趟桂园,这是送给高太监的药糖,告诉管事的,药糖放在阴凉处,免得融化,早饭午饭后吃两颗,晚上不要吃,会影响休息。”
宝琴笑脸盈盈,袅袅婷婷给茶座客人送糕点水果,完事儿托盘丢去茶房,一阵风上了二楼。
休息室没见到段大姐,估计在茶间应付客人,女孩无聊的坐在窗边嗑瓜子,看见张昊交代完伙计回后面,悄悄下楼,蹑手蹑脚跟了上去。
张昊进来书斋,入座写个大字静静心,手中最后一划写完,闻到一股糕点甜香,还有宝琴身上独有的女儿家娇香,抬眼笑道:
“我姐都不敢吃了,你倒是把糕点当饭吃,不骗你,那玩意儿吃多不好。”
“哪有当饭吃啦,反正那些客人也不在乎多少,有几个泼皮最是可恶,不停的点,气死我了都,一天到晚跑得脚肿,你也不心疼我。”
宝琴嘟嘴绕案,拉住他手撒娇。
张昊触到绵软,使劲挣脱,朝隔壁斜斜眼,那意思你明白,想再挨骂就试试看。
宝琴眼睛瞪得溜圆,点点头,意思我知道了,弯腰凑他耳边小声说:
“你下面好了没有?我摸摸看。”
话没说完就探手。
“她过来看见非打死你不可!”
张昊惊得蹦起来,压低声:
“我要看书,快考试了。”
宝琴翻白眼,心说当我不知道吗,你是小三元呀,还用看书?
拉圆凳过来坐下,翘腿把鞋子脱了,拽下罗袜,脚趾头俏皮地扑棱。
“你看是不是肿了?”
“我姐的跌打酒还在柜子里,晚上你过来拿。”
张昊重新坐下。
“给我揉揉。”
宝琴把脚伸到他腿上。
小妖精耍美人计?
嗯,这是她真性情,张昊下意识去捏捏,的确有些肿胀,忽然感觉怪怪的。
吾操,我真没歪心思啊,嗯,这叫两小无猜,不叫恋臭脚!
“你妈妈对你倒好,没给你缠脚。”
张昊挠挠她脚心,宝琴哈的一声,赶紧捂住嘴。
“是我偷偷解开的,快把她气疯了,那时候不知道挨了多少打,她自己小脚也说苦,偏偏来害我,我还想逃跑呢,怎么可能让她缠上。”
“好了,赶紧的。”
张昊胡乱给她揉揉,帮她套上足衣系好。
宝琴去洗洗手,拿棉巾过来给他擦手,听到隔壁动静,吓得棉巾扔他身上,一溜烟跑了。
张昊这些日子算是见识到宝琴的性子了。
来大明这么久,他头一回遇见,真正不把礼教纲常放在眼中的家伙。
几千年封建社会,自由之花偏偏盛开在最黑暗的地方,难怪士大夫爱去青楼找浪漫。
幺娘大大咧咧,貌似不在乎狗屁礼法,骨子里的阶级观念却根深蒂固。
宝琴才是真正的不屑一顾,躲不过就装,带着一种任性的纯粹。
起初她在二楼茶间待客,被一个受不住诱惑的客人摸了一把,抬手就是一耳刮子。
段大姐只好让她去大堂做事,又闹着说这些人不配听她弹琴唱曲,宁愿做跑堂。
大堂茶座生意突然爆火,门庭若市,刘黑娃再也不担心糕点瓜果积压了。
那些老茶鬼提笼架鸟,踩着点来喝茶,结果连个空座都没,气得找掌柜评理。
刘黑娃无奈,专门在大堂给老客留了唯爱屁专座,这才打发了他们。
大明士子乡试又称大比,定在子、卯、午、酉年的秋八月进行,故又称秋闱。
光阴驰隙,星霜暗换,南直隶各地的考生早已齐集金陵,只待八月初九日大比。
“这是第几批了?凡是登门的一个也别放过,要摸清这些人是否得逞。”
张昊翻看着裘花递上的记录说道。
离秋闱仅剩月余,王天赐已把两个主考官的底细给他送来,他一直忍着没行动。
高太监那边依旧在温水煮青蛙,同样不敢行动,考期逼近,他心里相当煎熬。
“少爷,瞿景淳水泼不进,和陈升不是一类人,因为一直住在府学,找他的人最多。
前天城里传遍了,这位翰林侍读大张旗鼓,捐了两千多两银子给孤老院,学子们拍手称快。
不过还是有人去找他,顾顺昨晚跟了一个家伙,少爷你猜、我这贱毛病咋就不改呢?”
裘花作势抽了自己一嘴巴,接着低声回报。
“这货是户部尚书左应荐的家人,瞿景淳根本就没让他进去,看来真是个清官。
卖诸般小抄的捣子都出洞了,不过没有少爷说的那种巴掌大小的册子,我再找找看。”
“这个见鬼的世道,想本本分分读书科举都难,武功再高,也怕菜刀,我学问再好,也干不过作弊者,万一解元被小人夺去,我心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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