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火药坊,我去劳改场!”
快马过了桥,二道岭外隐约传来一声悠长的号角,这是远航船队的平安号,倘若不是幺娘归来,那就是家里的船队到了,他顾不上这些,快马加鞭,不过半炷香时间便进入山区。
守在路口的小队长喝令手下抬开拒马,马队泼喇喇驰入采石场谷地。
山下工地上的匠夫已被坊丁聚拢在空旷处,一个二个蹲在地上,望着杀气腾腾的刀枪,惶恐不安。
感化区的副中队长回报,说这些民夫匠作多是附近州县百姓,趁着农闲过来讨营生,山上采石场出事,这边工地跟着戒严,暂时没有发现异常。
“先清点名册,午饭照常,下午继续做工!”
张昊交代一声,轻磕马腹,抄近路往西山去。
马队穿过一片烂泥洼地,来到西山采石场营盘,张昊下马,顺着一条运石道登山,来到采石区。
采石场的匠夫被分片看押,小岛右兵卫撅屁股趴伏在地,听到场主在给什么人禀报,偷偷瞄一眼,随后便看到一双官靴走近,高叫:
“知县老爷在上,罪人小岛右兵卫拜见!”
张昊眼神从那排血肉模糊的尸体上划过,落在这个只见乱毛不见脸的倭寇身上,他对这个倭子有些印象,当初被王彦忠吊起来打得半死,特么的这才多久,竟然会说明国话了。
“他们都听你指挥?”
小岛仰脸道:
“老爷,我的不懂。”
感化区驻守中队长示意通译上前翻译,通译听了小岛咕噜,随即禀报:
“老爷,他自称筑前国秋月家武士,三代侍奉的谱代家臣,筑前国自打守护大名被家臣所杀,领地屡遭丰后国大友家侵夺,他的家主战死,生计无着,这才下海为盗,同来大明的夷目在大奚山被杀,众人以他为首,愿改过赎罪。”
张昊听幺娘说过,倭寇大多出自肥前国松浦家,当初五峰船主汪直的基本盘就在那里,筑前、肥前都在九州岛,距离朝鲜和明国最近,同时也是葡夷渗透的重灾区。
时下倭国大名多如狗,领主满地走,朝生暮死,至于眼前的武士,吃个鱼肉配味增汤就以为是大名享受,来到劳改场,顿顿五香鲸肉浇饭管饱,大概做梦都不敢想。
这厮杀死给他们砸开镣铐的贼人,救下宫二等人,看来是个相当聪明的家伙,交代那个中队长:
“把他们的脚镣去了,严加看管!”
小岛听到通译翻译,脑袋插在地上咚咚咚一通猛叩,满脸污血叫道:
“老爷恩典!罪人愿一心赎过!”
张昊下山遇见闻讯赶来的幺娘,对上她关切的目光,心里瞬间涌出一股暖流,他再不是无枝可依的鸟儿,暴风雨也可以归巢,呲牙笑道:
“没事了,去火药坊再说。”
戒严、排查、审讯、对质,各种消息和案卷送到案头,张昊理清头绪,随即回城。
到衙天色已黑透,张昊领着幺娘见过老茅,进来正院给提着灯笼引路的小燕子笑笑。
小燕子翻个白眼,回自己屋接着用功,她听祝火木说了白天的事,见他从前衙回来,忍不住想瞅瞅他受伤没,嗯,他给我讲经嘛,就这样。
宝琴在廊下走来走去,见他进院,飞奔过去,死死地抱住嘤嘤嘤。
“吓死我了,也不派人报平安,害我好担心。”
金玉看到幺娘,喜盈盈叫声大奶奶,乖乖的跟着去书斋伺候,等宝珠和荼蘼备好浴汤,跑去上房取换洗衣物,见少爷和小姐在嬉闹,过去摸摸他手臂,心说果然没事,小姐就爱瞎担心。
幺娘饭后去书斋,转到屏风后褪下木屐,换双绣鞋,听到他进屋动静,埋怨道:
“那个老头子好大的排场,下人婆子几十个,你都要替他养着?”
宝琴端着茶具挑珠帘进来,委婉解释说:
“姐姐,官场脉脉相通,走动往来就是这样子,而且这人是受夫君恩师邀请而来,怠慢不得。”
“不是给你说了么,老茅是老师至交好友,即便他耍赖不走,我也得养着他。”
张昊已经把老茅视为下西洋的头号打手,有此人傍身,可谓如虎添翼,岂会让其走掉。
时下士大夫交往,讲究通财之义,老茅若是辞别,他不但要报销车马费,还得馈赠银两,不这样做的下场就两个字:社死。
这也是老茅身边带一群下人的用意,打秋风,借此试探他的耐心和诚意,当然了,享受奴仆服侍,以及照料生意也是必须。
士大夫阶层的人情世故,幺娘一窍不通,他怕伤了妻子的自尊,也不方便明说,接过宝琴递来的小茶盅,笑盈盈转给幺娘。
“这是老茅带来的乡下野茶,味道不错。”
幺娘端茶瓯凑到嘴边却放下了,蹙眉嗅嗅鼻子,眉梢上挑,望向坐在案边绣凳上的宝琴。
烛光荧荧地照在那张娇靥上,云鬓如雾,唇如沁朱,轻薄夏衣如清风流泻,披拂在浮凸玲珑的身段上,风姿艳致,宛若一朵盛放的莲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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