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漏声催好梦浅,小窗愁黛淡秋山。
小金鱼啃着包子跑进院,朝卧房南窗嚷嚷:
“少爷,前面又来人催啦!”
“来啦来啦!”
宝琴给他抚平袍子上褶皱,出房送到月门处,想起幺娘饭后去了花园,依依不舍停步。
“跨院的丫环看着呢。”
张昊给媳妇挤挤眼,接过乌纱戴上,帽翅上的弹孔早已补好,宝珠的手艺织补不来,又拿去让池琼花帮忙,除非细看,修补痕迹很难发现。
幺娘在花园喂鹅,听见他和小金鱼的叽喳声,扭头看一眼,继续喂她的鹅。
吏役、缙绅、生员及军民人等,早已在仪门、衙外恭候多时,点卯走罢过场,张昊率众出衙。
老秦高唱一声,众人入列,净街锣响,仪仗导引,苼簧齐奏,前呼后拥出城。
每年仲秋的第一个戊日,都要祭祀社稷坛,也就是民间所谓的秋社日祭土地爷,祈求丰收和风调雨顺,因为秋分时节干旱少雨或连绵阴雨,都会影响无论南北方三秋季节的收成。
其实仲秋的第一个巳日,他已经率众祭祀过风、云、雷、雨、山川坛,并请城隍爷同享祭祀了,可是土地爷也干系屁民一年收成,他只能按照老秦和刘阴阳的安排,率僚属大祭。
社稷坛设在城西,一个山包而已,坛上设供桌,从县衙神厨上将社稷牌位请下,供于桌上。
官祭与民祭不同,牌位以木板制成,上书社之神、稷之神,朱漆青字,宽高厚薄都有讲究。
刘阴阳报吉时,张昊登上土坛,与僚属列于供案东边,士绅军民人等列案西。
老秦唱礼排班,士吏军绅依次排列整齐,鼓乐再起,大家齐行跪拜。
秋社祭并非最隆重的大祀,却是百姓最在乎的事,几乎满城百姓都来了,场面甚是壮观。
祭祀的程序为省牲、迎神、奠吊、三尺福、受胙、摘映、送神、望瘗等礼。
社神居左,稷神居右,敬奠奉献醴酒丝帛,先社神,后稷神,张昊一一献上祭品。
礼毕乐止,告天祷祝,张昊听到老秦叫唤,到香案前跪下,老秦唱:
“众官民皆跪!”
台上台下军民再跪,老秦把祷祝帛书捧给张昊,见他不接,只好自己跪下读祝文:
“香山县正堂等,荷国厚恩,叨享禄位,皆赖天生吾圣君,保民致治······”
祝毕,喇叭唢呐呜哩哇啦吹打,回原位再行大礼,仍将社稷牌位请回神厨。
仪程结束,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这天不过问刑名案件,公务仍照常办理。
张昊踩镫上马,心里颇有些感慨。
规矩成就方圆,敬畏天道,追思祖宗,期盼岁和年丰、海晏河清,这是民心所向,当然也是皇权假借神权,忽悠屁民,维护统治的手段。
后世放弃了这个思想阵地,犹盎大搞思想殖民,祖先儿女不如身边常在的牧师实在,基教神棍遍布乡土,颇有些农村包围城市的风采哩。
张昊又想到宝琴背后的教门,到了火药坊还在盘算这些糟心事。
豁牙拽住马缰说:
“小的正要去衙门呢。”
“老刘在么?”
“刘大哥去铁厂了,说是替代床弩绞轴的铁绞盘造好了,煞是省力。”
张昊下马穿门过院,进厅询问豁牙:
“濠镜澳来人了?”
豁牙躬身抱拳道:
“是,倭子、葡夷都有,想见老爷,他们看到那艘风帆大船,很是吃惊。”
张昊眼底的杀机一闪即逝,笑意浮漫上来。
“告诉他们,那是皇家内府皂务的船,仿自月港缴获的夷船,专为送货而来,随船还有厂卫探子,我不便与他们见面,让他们赶紧回去,替我转告布鲁托,香皂等货物随后就到。”
豁牙称是退下,值房的坊丁进来禀报:
“老爷,祝火木带个小孩要见你。”
张昊翻看案头文书,头也不抬,烦躁道:
“不见!”
家里送来的半大娃子最近被坊丁训惨,每天的破事比大环沙黎兵营呈送的荒唐事都多。
祝火木等在火药坊西区外院,得了坊丁回话,掉头就走,向有德笼袖缩脖追上去。
“你晚上再给少爷说说,天儿越来越冷,风向说变就变,船队很快就要北上,和那些怂包软蛋一块回去,我没脸见人啊!”
祝火木出来火药坊停步,火气十足喷他:
“不就是替我挨了一顿打吗,亏你一直没忘,你去问问盖娃他们,哪个没有脱掉三层皮,留在这边不是享福,不想走自己去找少爷!”
向有德嘿嘿干笑。
“我请你吃糖葫芦?”
祝火木抹抹嘴唇上冒出来的绒毛,不屑撇嘴,甩袖就走。
向有德气沮,死瓜皮这是看不起我啊,回去还不要被柔柔笑死,咦、有了!
“你记错了,我被揍两顿,你还欠我一顿。”
又来小孩儿把戏,祝火木不搭理他,大步进城。
向有德撵上他,急赤白脸说:
“柔柔也打我了!她打完又去作坊告状,我娘回家接着又打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非典型大明士大夫生存实录请大家收藏:(m.20xs.org)非典型大明士大夫生存实录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