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夷第一次来华是正德九年,因拿不出朝贡勘合(贸易许可证)被拒,不过广东私商很热情,葡夷通过牙行供职的商人牵线,向广东镇守太监行贿,甚至获准觐见武宗朱厚照。
武宗英年早逝,朱道长即位,调动水师痛击葡萄牙舰队,眼见和大明通商没戏,葡夷和沿海私商合作发财,从此,大明东南沿海再无宁日,这就是朱道长即位后开始的“倭患”。
如果以朱道长的视角来看倭患,实质是官僚士绅资本联盟与皇权做对,这根本不是新鲜事,比如大礼仪事件,朱道长和官僚集团苦斗,争的不是认谁当爹,而是皇权的自主性。
而皇权与官僚集团之间的斗争,贯穿了整个明王朝、愈演愈烈,所谓君臣之义、治国理念之争,不过是虚伪谎言,这是一场关于财富生产分配的赤裸裸血腥之争,其核心本质:
是一个不受约束、寄生性的皇权,与一个制度化、垄断性的官商士绅资本联盟之争。
特么到底由谁,以及通过何种方式,来控制并汲取天下(驴马韭菜)最主要的经济剩余。
简而言之,这是一场关于最高权力的游戏,王权(天子代表神权,皇权乃天命神授)与金权(尚未独立,需要借助官僚)的大博弈。
而这,就是永乐之后,历任皇帝人生悲催、死亡离奇的原因,关于这一点,根本不用他来点醒,朱道长感同身受,可谓孤独寂寞冷。
他是雪中送炭者,没错,从满喇加运回京师的白银高达二百多万两,相当于一年国库财税现银,给焦头烂额的朱道长解了燃眉之急。
更重要的是,他初入官场,形同孤臣,而且是老朱家钦定的开国勋臣后代,根正苗红,这种稀缺货,加官晋爵都来不及,真舍得杀?
出苑一路上,他来回寻思这几日的御前奏对,好像没啥纰漏,估计多半能蒙混过关,这个结果在他预料之内,否则才不会进京送死。
至于能否官升三级,他真不敢指望,以朱道长的德行,顶天让他当个一府官长。
下来小桥,正要拐去西边登船离岛,就见一个高大魁梧的道士迎面而来,穿着云鹤八卦纹七彩法袍,大袖飘飘,约莫四十来岁。
张昊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那道士后面跟了两个小童,其中一个女道童,不是小燕子是谁?
惊讶不过刹那,不动声色的跟着太监停步靠边让道。
道士看了张昊一眼,微微颔首,小燕子脚下不停,仰着脑袋,目不斜视。
张昊觑见小燕子脸蛋突然鼓成包子,心下暗笑。
小燕子跟着师父来到太液池西道观,先去泰亨殿参拜纯阳道君,再去偏殿准备扶乩事宜。
稍顷,有太监飞奔来报,说天子御驾到了,师父命她和师弟待在殿里,匆匆去接驾。
小燕子躲在偏殿槅扇门后探头偷觑,圣驾拐往大高玄殿那边,去参拜玉帝和三清了。
偶遇张昊,她开心得要不得,让修诚师弟守在这边,一溜烟进了泰亨殿,给吕祖烧香叩头,虔诚感谢大神保佑少爷平安而归。
朱道长是专门过来扶乩的,昨晚吃丹又上火了,紧急召唤尚美人,折腾到早上才睡着,孰料一觉醒来,背上竟然起了一个大火疮。
他下午和张昊掰扯许久,心里乱糟糟的,也不知道这个张家孽障,到底是杀还是留,思来想去,打算找上仙问一下吉凶祸福。
上罢香,朱道长出殿正要去扶乩,背上火疮忽然针扎似的刺痛,疼得他绞眉连抽冷气。
“圣上?”
黄锦知道主子身上不适,赶紧问询。
“回玉熙宫。”
嘉靖烦躁不堪,迈步疾走,又道:
“带上蓝神仙他们。”
黄锦示意身边随侍跟上圣驾伺候,过去对蓝青玄道:
“道爷,皇上要去玉熙宫扶乩。”
蓝青玄心里咯噔一下,他这边都布置好了,地点怎么说换就换,忙道:
“小道随后就来。”
送走御驾,蓝青玄回殿细细交代两个弟子一番,太监们帮忙,抬上扶乩的家伙什就走。
天色已经暗下来,太监们擎着一盏盏薄纱灯笼引路,一行人乘舟来到玉熙宫精舍。
精舍周边水气氤氲,天黑阴气下降,朱道长到了这边,顿觉舒坦许多。
近侍孟冲带着一个抱木盒的小黄门飞快进园,在门口接过木盒,挥退小黄门,躬身进殿。
宫女帮着脱掉淞江印花棉袍,嘉靖一身月白色细棉短衣,蹑着一双黑缎浅口布鞋,呲牙咧嘴扭扭肩膀,坐到明黄绣墩上,问孟冲:
“找来了?”
“六十年的姚子雪,因是杂粮酿的,一直堆在酒醋面局地窖角落里,嘿嘿,奴才总算把它给扒拉出来了。”
孟冲将木盒端到嘉靖脚前放下打开,揭开酒坛上的盖子,一阵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
“比朕还大几岁,试试吧。”
嘉靖扯开右襟系带,宫女帮着去了上衣,露出背上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火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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