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七公完全沉浸在对“叫化鸡改良秘法”的钻研中,嘴里念念有词,手指还无意识地在油腻的桌面上比划着,仿佛在勾勒某种复杂的香料配比。他那专注的神情,与平日里游戏风尘的惫懒模样判若两人。
李长生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放松。他知道,这短暂的安宁来之不易,是时候离开了。
他并未立刻起身,而是依旧维持着方才交谈时那副略带思索的表情,仿佛也在回味刚才关于美食的讨论。同时,他极其自然地将手探入怀中,摸出几枚铜钱,轻轻放在自己那碗早已凉透的馄饨碗边。动作舒缓,没有带起一丝风声,甚至连衣袂摩擦的声音都微不可闻。
他的目光掠过洪七公那红光满面的侧脸,心中默念:“七公,江湖路远,但愿后会有期,亦或无期。”
随即,他像是一个吃完便准备继续赶路的普通食客,自然地站起身,甚至还随意地掸了掸青布长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他没有再看向洪七公,也没有留意醉仙楼内外依旧喧闹的人群,只是转身,迈步,汇入了街上往来的人流。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与周遭行人的节奏并无二致,但若仔细观察,会发现他每一步落下都异常轻盈稳健,仿佛滑过地面,没有留下任何属于他自己的独特气息。他巧妙地利用行人、摊位乃至扬起的些许尘土作为掩护,身影在人群中几个闪烁,便已远离了醉仙楼的范围,拐入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
直到彻底脱离洪七公可能感知的范围,李长生才稍稍加快了脚步。他并未回头,但神识却如同无形的触角,远远地、谨慎地回望了一眼。
只见醉仙楼外,洪七公依旧坐在那张桌子旁,一手拿着半只鸡,另一手拍着大腿,似乎因为想到了某个关键步骤而眉飞色舞,对李长生的离去浑然未觉。
李长生心中一定,不再停留,沿着小巷深处快步离去。
也就在他彻底放下心绪,将洪七公与醉仙楼的风波抛诸脑后的刹那,那熟悉而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规避与当世绝顶高手洪七公的深度因果纠缠,以非冲突方式脱离接触,且全程心境平稳,未起波澜,未生执念。评价:优秀。奖励:心境通透,内力运转效率小幅提升,龟息功熟练度微幅增加。】
一股清凉平和的气息自丹田升起,流转四肢百骸,最后归于识海,让他感觉精神为之一振,思绪更加清明,体内那如同溪流般的内力,似乎也变得更加温顺听话,运转起来少了几分滞涩。
“果然如此。”李长生嘴角微不可查地扬起一丝弧度,“‘躺平’并非一味龟缩,而是审时度势,以最省力、最不沾因果的方式,化解可能到来的麻烦。不告而别,看似失礼,实则是最佳选择。”
他回想起洪七公那好奇又带着审视的目光,心中依旧有些凛然。这等人物,灵觉敏锐,性情又豪爽不羁,若被他缠上,今日探讨美食,明日说不定就要拉着你去行侠仗义,或是非要探清你的底细不可。一旦卷入过深,再想抽身就难了。
“系统判定‘巧妙化解’,看来我这‘溜之大吉’,算是用对了方法。”李长生自嘲一笑,脚下步伐更快,只想尽快离开嘉兴这是非之地,返回他那远离尘嚣的秘境,继续他砍柴、练功、躺平的安稳日子。
然而,他并不知道,就在他离开后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醉仙楼外的洪七公,终于从对美食的狂热构思中稍稍回神。
他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舔了舔手指上的油渍,这才想起刚才那个“有点意思”的年轻人。他扭头看向李长生之前坐的位置,却发现早已人去座空,只留下几枚孤零零的铜板。
“咦?那小子呢?”洪七公挠了挠他那乱糟糟的头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走啦?怎么招呼也不打一声?”
他站起身,四下张望了一番,哪里还有李长生的影子。以他的功力,若有人在他附近运功疾行或刻意隐匿,绝难完全瞒过他的感知。可那年轻人离去,他竟然毫无所觉,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自然得让人忽略。
洪七公摸着下巴,非但没有因为对方的不告而别而感到被怠慢,反而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和懒散的眼睛里,亮起了更加浓厚的兴趣。
“嘿,有点意思,真有点意思。”他喃喃自语,“气息平平,像个不通武艺的书生,可这敛息匿踪的功夫,倒是俊得很呐!连老叫花我都没留意到他是什么时候溜走的……这小子,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回想起刚才试探时,对方那如同深潭静水般毫无波澜的反应,以及谈及美食时那超越寻常书生的见识。
“李长生……没听说过这号人物。”洪七公咂咂嘴,眼中闪烁着猎人发现新奇猎物般的光芒,“看来这江湖,除了美酒佳肴,还有别的乐子可找。下次若是再碰上,定要好好‘盘问盘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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