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他看准另外三名在稍远处挣扎的渔民,身形如鬼魅般从小船上掠起,足尖在起伏的浪头上连续轻点,每一次落下都只是激起微不可查的水花,身形却已借力窜出数丈。他施展的正是《踏雪无痕》中最高深的身法,在此刻惊涛骇浪的掩护下,其惊世骇俗之处反倒不那么显眼了。
他如同海燕般掠过汹涌的海面,双手连抓,揪住那三名渔民的后心衣领,内力透入,暂时护住他们心脉不被海水呛入,随即毫不停留,身形折返,再次借助浪涛之力,几个起落间便回到了自己那艘依旧在浪涛中顽强起伏的小船上。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从出手到将五名落水渔民全部救回船上,不过短短十数息时间。那五名渔民只觉得眼前一花,人便已脱离了那令人绝望的怒海,瘫倒在相对平稳了许多的小船甲板上,兀自不敢相信自己还活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向李长生的目光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感激与难以置信的震惊。
李长生却无暇接受他们的感激,他将五人安置在船舱相对安全的位置,自己则再次回到船头,继续应对着仿佛无穷无尽的风浪。他依旧以那种看似轻描淡写的方式操控着小船,在狂风暴雨中艰难地维持着平衡,向着风暴相对较弱的方向迂回前进。
他一边应对天灾,一边分神留意着体内系统和自身状态。令他稍感欣慰的是,系统并未因他出手救人而发出任何警告或惩罚。反而,在他成功救起五人,并继续以平和心态应对风暴后,传来了一条提示:“于天灾中顺势而为,护佑生灵,心境澄澈,符合自然之道。”
李长生心中了然。系统的“躺平”,果然不是绝对的无所作为。在自然灾害面前,顺应自然并非一味退避,也包括在能力范围内,以不逆天而行的方式,护持生命。这种“为”,是大道范围内的“为”,是“无为而无不为”的体现。
不知过了多久,风暴的威力终于开始减弱。乌云渐渐散开,雨势变小,海浪虽然依旧起伏,却已没有了之前那种毁天灭地的气势。一缕微光从云缝中透出,预示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劫难即将过去。
李长生的小船,虽然饱经风浪,船身多处受损,桅杆也有些歪斜,但终究没有沉没。船上的五名渔民,在经过最初的惊恐和后来的疲惫后,相互依偎着,沉沉睡去。
李长生站在船头,湿透的青衫紧紧贴在身上,他却恍若未觉,只是静静地望着逐渐平静下来的海面,以及天边那抹越来越亮的霞光。
“多…多谢恩公救命之恩!”一个稍微年长的渔民醒了过来,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声音还带着颤抖。
李长生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平淡的神情,他摆了摆手,示意对方不必多礼。“恰逢其会,不必挂怀。你们是附近渔村的?”
“是,是的,恩公。我们是东面三十里外白石滩的渔民。”老渔民连忙回答,看向李长生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今日若不是恩公,我们几个……唉!恩公真是神人,那般大的风浪,竟能如履平地……”
李长生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深究的意味:“不过是自幼习得些水性,懂得些借力打力的粗浅功夫罢了。侥幸,侥幸。”他将自己的非凡表现,轻描淡写地归功于“水性”和“粗浅功夫”,以及最重要的“侥幸”。
那老渔民也是通透之人,见李长生不愿多谈,虽心中仍有万千疑惑和感激,也不敢再多问,只是连连称是,心中却已将这位神秘的青衫客奉若神明。
李长生不再多言,转而检查起小船的受损情况,并指引着逐渐醒来的其他渔民一起,简单修复着船只,准备在风浪完全平息后,驶向白石滩的方向。
他心中思忖着:这次出手,虽在凡人面前展露了远超寻常的轻功和水性,但在天地之威的背景下,尚可用“侥幸”和“粗浅功夫”遮掩过去。只是,救了这五人,便与这白石滩产生了因果。接下来是就此离去,还是……
他望向远方海平面,目光深邃。系统提示的“符合自然之道”,让他对“躺平”有了更深的理解。或许,接下来的路,该如何走,还需要细细思量。这看似平静下来的海面之下,是否还隐藏着其他的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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